嬴政的眉微微动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嬴政沉默了片刻。「胡亥杀了所有手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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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得安静，开得孤独。没有人知那是什么花。但看过的人都说，那花像极了凰女大人髻上常簪的那一朵。

        风穿过廊，茉莉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臻」这个字，是嬴政亲自取的。至秦。至秦为臻。臻是到达，是完，是这天的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胡亥杀害蒙氏，诛戮宗室公主。」嬴政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可他揽着沐曦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消息传到燕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嬴臻是在咸阳的偏殿里被带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：「你不该成为杀死亲生儿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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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玄镜手，他就死了。可杀他的人，是你，政。」她抬起，看着他的睛，「你已经放天了。你要重新拿起刀，去杀自己的儿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嬴政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给嬴臻安排了最重的刑。磔死。不是一刀砍那么乾脆——是先砍，再裂其肢，断其筋骨。人已经死了，痛苦已经没有了。但她的，被分作数块，悬于咸阳市门。让所有人看。让所有人知——这就是像凰女的场。这就是「至秦」的场。这就是赢臻的场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亥最恨的，就是这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嬴政的第十女，养女中最像沐曦的一个。不是长得像，是像。她虽是公主，却心怀天。她常去城外看百姓耕田，常去军营看士兵练，常去太学听先生讲课。

        刽手的刀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刽手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握着刀。他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哪怕他该死，哪怕他杀了那么多人，哪怕他毁了你打来的江山——」沐曦的声音很柔，却每一个字都落在他心上，「你不该背负这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恨父皇把这个字给了一个养女。他恨凰女把那些理教给一个外人。他恨嬴臻明明只是个公主，却比任何人都像一个「秦人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政想什么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嬴政没有立刻回答。廊的风静了，太凰的尾巴也停了。过了很久，他才开：「孤想让玄镜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风穿过廊，带起沐曦鬓边的碎发。她没有说话。她知这件事——史书上写过。可真的听到，还是觉得冷。不是风冷，是从骨里渗来的那种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咸阳来的消息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嬴政从书房走来，在她边坐。他没有说话。只是伸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
        行刑那天，咸阳市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    嬴臻被绑在木桩上。她的衣裳已经破了，发散乱，脸上还有血跡。但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她只是看着前方——看着咸阳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院里那株茉莉，开得正盛。白的小花，在风里轻轻摇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羞辱，才是真正的刑。

        沐曦坐在廊，手里捧着一杯茶。太凰趴在她脚边，尾巴一甩一甩，浑然不知人间的风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父是始皇帝。我母是凰女大人。我姓嬴。此生不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嬴臻忽然开，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：

        沐曦没有靠上去。她觉到他肩膀的僵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开：「这样的皇帝，杀了他，天就太平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揽着她的手，紧了紧。

        沐曦没有接话。她只是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曾经站在章台阶上、俯视四海的男人，此刻坐在她边，说「有愧」。像一个普通的、对儿失望透的父亲。可他手里没有刀。他已经放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不该活。」嬴政说，语气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很疲惫的篤定，「天被他祸害成这样，孤……有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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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嬴政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杀了胡亥。」嬴政说，「免得更多人被他祸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沐曦看着嬴政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格外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