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在时，这紫宸殿是她最熟悉的地方，当时先帝边的心腹大太监，见了她是一句都不敢拦的。哪怕先帝正在里面与臣议事，她闯去先帝也不会斥责半分，而如今这里竟成了她最陌生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一时没说话，殿陷可怕的沉寂，倒是贵妃柔柔开：“娘娘，陛为君您为臣，见了陛您自是该躬行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论相貌，便是十个贵妃加起来也不如她的，毕竟那是先帝亲手养的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，可惜郑相宜主中四年，至今未曾有过孕，反令贵妃抢了先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到了门正去，被大太监郭跃伸手拦住：“娘娘，容才先去通禀一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走吧。”郑相宜深了一气，压心中那阵悸动，转对木琴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一门，就瞧见皇帝拥着贵妃坐在上座。贵妃小腹微隆，柔若无骨地攀在他的怀里，他大手抚着她的腹，低正与她说着什么，那种温柔的目光她已许久未曾见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帝威名赫赫，堪称景朝开国以来最圣明的君主。先帝临终前，曾当着诸位顾命大臣的面立遗诏，册封郑相宜为新君皇后，所生之必为任储君，且终生不可废后改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相宜，执意嫁他，你可会后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前恍惚，又浮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。他病得那样重了，消瘦的不像样

        “陛召臣妾有何事？”郑相宜微微抬起，面无表直视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，过去每每望之心中便如吃了蜜糖般，既期待又忐忑，总也看不够，可如今心中却掀不起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妾不知自己如何不将陛放在里了？不如陛替臣妾解释一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是如此。”郑相宜微微一笑，“可先帝曾说过，我在中不必向任何人行礼，倒是贵妃，见了本为何仍安居上座？”

今的陛，在先帝跟前也及不上娘娘半分，甚至朝中至今仍有言，陛当初能够主东，实际是沾了娘娘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值严冬，外面白茫茫的一片，枝上积着厚厚的雪，簌簌的雪花随着风飘到她的脸上，沁凉沁凉的。从凤仪到紫宸殿，原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的目光落来，带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意味开：“你如今连朕也不放在里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看着她隆起的腹，又向上扫了无动于衷的男人，在这一瞬间忽然为自己到可笑。原来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，郑相宜觉得自己此前的执着尽是场幻梦，她有些无法理解多年前的自己了，为什么会为了这个男人要死要活，甚至不惜撞先帝也要嫁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老太监嘴上说的客气，神中却丝毫不见对她的恭敬。郑相宜静静看着他，直到他脸上有些挂不住，才冷笑一声，甩开他径直推开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给自己系好斗篷，虽多年未曾穿，这上面似乎仍留有先帝上那清冽的檀香。忽然间，郑相宜想要落泪来，一种难言的委屈漫上她的心，就好像受了欺负孤立无援的孩，终于回到了那个能让她安心的怀抱。

        贵妃咬着唇看了旁的男人，见他深莫测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，只能不不愿地从座上起，走到郑相宜面前泪盈盈地跪，那神看着委屈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娘，”木琴忍不住劝，“陛还是念着您的，只是贵妃如今有了孕陛方才偏几分，您是先帝亲封的正皇后，这里再多的妃嫔，也永远越不过您的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念着我？如今他心心念念的约莫只有贵妃一人吧。”郑相宜神冷淡，长长的羽睫在垂落一片密的阴影。她垂首立在那里，如同一支细柳，不经意便显几分撩人的艳之，让人看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