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宜，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神倏地扫过来，墨的眸如浸在寒潭中，骤然散发凛冽的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。”郑相宜仰起巴，“再说一遍我也不怕，就算是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希望相宜能嫁一个合适的夫君，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世，不至于在他离开后无依无靠孤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却丝毫不顾及他的良苦用心，不懂得珍惜自己。封决想对她发火，可看见她那着脖绝不认错的倔模样，瞬间便失去了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决忽地站起来，面冷峻：“朕养了你十年，难就是教你这般整日把死挂在嘴边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气愤不已，甚至控制不住攥紧了手心。相宜怎么能这样毫不在乎地将“死”字挂在嘴边，他那么希望她好好活去，甚至连夜里都在心筹划如何才能更好地护住她，好让她在自己走后仍能得一世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世封钰迎贵妃后，父亲“苦婆心”劝她要大度，哪个皇帝不是三六院，贵妃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她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直脊梁，侧脸望向她，脸显得有些严肃：“这种话可不能随意说，更不能叫别的男听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语气温柔醇和，目光中带着无奈与怜惜，好似手中捧着的是举世罕见的珍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朕是你的长辈。”他声音微沉，“这些话你只该对你未来的夫君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束手无措地僵在原地，半晌才缓缓抬手，轻轻抚上他的肩背，却一句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眸微动，“对朕也不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睫轻颤，一滴泪珠落来。她咬住唇，声音哽咽：“可是除了您，没有人觉得我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：“不会有比陛更好看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依赖地将脸颊贴在他臂膀上，抬起湿的眸，柔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不知自己在说什么，只是意识不想再听他一遍遍地调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，就好像他在与她之间手动划了一鸿沟，她望而却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没有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的错，是他没教好相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很委屈，那时便想如果是陛的话，他一定会哄着她，对她说是封钰对不起她，她没有一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俯，手掌轻轻捧住她的脸，“不准再随便说‘死’这个字了，相宜，你的命是属于你自己的，没有谁比你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投他怀里，紧紧揽住他的腰，巴巴地：“只有您疼我，我，我只要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倔地不肯退让,“不您多少岁，是年轻还是苍老，是健康还是疾病，我就要一直陪在您边，死都不离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：“我只对陛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小。”封决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，声音温和，“将来会遇上更好看的小郎君，而朕已经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反驳：“您才不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微微摇：“若是封钦争气，朕或许如今已是祖父辈的人了，不像相宜豆蔻梢，风华正茂。”

。

        尽相宜不知一次说过不嫁人，可封决心里始终觉得那不过是孩气的话，或许只是她至今还未有能看得上的小郎君，可将来总是会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决陷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他手臂上抬起脸，认真地注视着他，“为什么您总要说自己老了呢？您如今也才三十三岁呀，若您这叫老，那朝中那些白胡老臣岂不是半截都要土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您也只比我年长了十八岁！”郑相宜圈泛红，眸里漫上湿的雾气，“不过十八年而已，我现在已经赶上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不懂：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