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琴，和“谈”也差不了多少。说不定弹着弹着，就真的谈到“”了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柳宁宣？”郑相宜想起那个曾为她仗义执言的男，眨了眨，“他为人确实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陛可不就是这个人，大人！她也是人，小人！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她便兴致地伸手，指尖看就要再次到他的结。

        于他而言，相宜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无可替代呢？

        一曲终了，封决缓缓松开她的手，温声：“相宜自己再试一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都是那般温沉静的文人风骨。只不过，柳宁宣如清澈溪，一可见底，而陛却似深海沉渊，平日波澜不惊，一旦惊怒，便是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独自走过了二十一年的孤寂岁月，而她才姗姗来迟，补全了他残缺的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世她觉得封钰像他，不仅是因为封钰与他容貌相似，更因他们父年少时都经历过相似的困境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因为陛就在旁，她弹得格外投，琴声缠绵不绝，余韵悠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思绪浮动之间，指的琴声也仿佛被注了深沉的。渐渐地，连郑相宜也不再分心，全然沉浸于这琴音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决凝望着她，唇边浮起一丝浅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也清楚，正是因他足够隐忍、足够深沉，才能从那偏心到极致的先帝手中，一步步夺得这九五至尊之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是更喜陛这样的，既令人安心，又……隐隐带着一种叫人悸动的危险。

        所幸相宜紧接着便说：“可他……还远远比不上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唇边的笑意悄然敛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陛，这世上还有谁值得她这般用心？前世就算她嫁给了封钰，也从未为他弹过一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她的父亲、师长、君主，每一个份，都无人能够替代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他会觉得，相宜像是自己落在外的另一半灵魂。她全的与喜好，几乎都染上了他的印记，仿佛是从他魂魄中生生剥离来的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仔细回想着方才他引领的指法，一步步在琴弦上拨起来。这一遍，几乎是她弹得最畅、最动的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世人大多慕，她也不例外。而这世上，还有谁能比陛更大？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常说，陛有时候看起来并不像一位帝王。他不似先帝那般在背上夺得天，若褪去那一龙袍冕旒，他更像是一位温无害的白衣书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松一弛，方为长久之。她可不能把陛得太急。更何况，像这样时不时撩拨一番，看着陛隐忍克制、坐立难安的模样……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打量着他的神，像是忽然发觉什么有趣的事，轻轻笑了起来：“他上的气质……倒与陛有几分相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曲奏毕，她期待地转过望向他：“陛觉得相宜弹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条件反般地抬手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顿时眉弯弯：“那我以后常为陛弹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波微动：“相宜方才这一曲……是专为朕弹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，先帝偏疼七皇，而陛……却偏疼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轻咳一声，试图转移话题：“相宜不是要学琴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无论是封钰，还是柳宁宣，纵使在某些方面与陛有几分相似，却终究不是那个亲手抚育她长大、始终温柔守护她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就是陛，不是这世上其他的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一大一小，合该天生一对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呀！”郑相宜理所当然地，又略带不解地望向他，“不然陛以为……我是为谁弹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一从中找到了新的乐，甚至不自觉地轻轻哼起歌来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人兮，见之不忘。一日不见兮，思之如狂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发誓，她绝对不是想趁机占陛的便宜，她真的只是太好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错？是有多不错？

        封决抬手轻掩唇角隐约浮起的笑意，语气平淡：“朕还以为……相宜是为了柳宁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或许对旁人而言，这样的大意味着不可控的危险，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灭之灾。可她从不害怕。因为她清楚，这世上再没有谁，会比陛更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其实已有许多年未曾碰琴。幼时学琴，是因母妃喜琴音，后来弹琴，是为修养。直到相宜来到他边，他才将自己所学、所擅，一一传授于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郑相宜像是这才想起正事，顿时收敛神，端端正正坐好，摆认真听讲的姿态。

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，满脸好奇地说：“我就没有这个东西……陛真的不能再让我摸一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终于定心神，握住她的手，缓缓抬起，带着她抚上琴弦。

        比起陛和封钰，她实在要幸运太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决却并不愿从她中听到旁人与自己相似。那觉……就好像他在相宜心中，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决笑颔首：“相宜天资聪颖，琴音极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答应了要为相宜制琴，翌日便传令工匠，命其选用最佳材质，限期三个月完工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