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会忍心叫她久等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不会让他的相宜，成为第二个庄淑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思定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正要掀被起，手臂却被牢牢抱住。回眸看去，只见相宜蜷在被中，里漾着依恋的光，声音糯：“您……不准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依偎他怀里，声音绵地咕哝：“那您可别让我等太久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抚了抚她的发，低应：“嗯，不会太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烛影微微，帐光线昏朦。可郑相宜却将他脸上每一分郑重，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悄悄抬，瞥见陛衣襟微乱、发丝未整的模样，心顿时乱作一团。一会儿想起郡主素日对陛不同寻常的亲近，一会儿又忆起她谈及心上人时眉的模样……再往，却是不敢细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既已至此，他与她之间再无回之路。那么至少，他要为她铺平往后所有的路。即便将来有一日他先她而去，她也能安稳余生，不被风雨所侵。

喜。

        被他从锦被里捞起、横抱怀时，她顺势环住他的颈，脸颊轻贴着他耳畔，小声嘟囔：“您怎么去了那么久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仍不放心，巴巴地追问：“真的不走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今夜她特意将人悉数遣到别，原是为了行事方便。可当木琴听到“传”的吩咐时，仍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朕在乎。”封决注视着她，眸中漾着温的光，“相宜，朕不会如先帝一般，只顾一己私，却将你置于不义之地。相信朕。朕会让你堂堂正正地主中，无人可置一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汤池中早已蓄满，面上浮着疏疏落落的花。浸中的刹那，郑相宜舒服地眯起了，浑骨节都松来。间仍有些绵乏力，只能倚着后实的膛借力。即便如此，她仍不安分，时而掬起一捧温，转洒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就看他这般纵容自己的模样，巴轻轻一扬，哼：“那……这回先原谅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曾亲见过庄淑妃盛时的煊赫，亦见过她深寂寂的落寞。先帝她，将所能给予的最好一切捧至她面前，却终究未能将她留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决从善如：“是朕不好，让相宜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叫？郡主不是说……只是向陛献礼吗？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勉接受了这个解释，仍是不甘：“我不在乎旁人如何说。我只想要所有人都知，陛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会成为先帝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不依地抿起唇：“您一圣旨不就好了？为什么要等……难，您后悔了不成？”她中漾起光，带着委屈的控诉，“我不。我已是您的人了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个月肚里就能传喜讯。我不，您不能对我始乱终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般态，让他心一。他放柔了声线：“不走，朕只是去唤人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决回来时，郑相宜正趴在榻边，指尖绕着他落的那枚玉佩穗。听见脚步声，她立即抬起脸，眉一弯，笑便漾开来。若不是乏，她早该飞扑他怀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决无奈地捧住她的脸，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：“若朕明日颁旨，后日奏折便会堆满御案。更遑论天人的。”他望她底，声音温和却定，“相宜，朕不愿你如庄淑妃那般，背负不该属于你的骂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等等，”他低声，“待朕安排好一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珠从他额际落，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这才缓缓松开手，看着他拾起落在地上的外衫，随意披在肩上，影渐渐没昏暗的屏风后。

        阖了阖，昏昧的光影掠过他清隽的侧脸。心中已有谋算渐次成形。若想堵住这悠悠众，教天人心悦诚服地接纳这段，说来……倒也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木琴只得低领命，转去安排。走几步，又急忙回低声嘱咐：“今夜之事，谁也不准往外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