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阖了阖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郑相宜那张明艳灼人的脸。她挑眉斜看他时那不屑一顾的神，唯有在父皇面前，她才会收敛起满尖刺，如寻常女般憨婉转的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仰起脸，轻轻贴上他的唇,  柔柔地呢喃：“陛尝尝看……是不是一也不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向瞧不上郑相宜。明明自己才是父皇的亲骨血，郑相宜却过得比他还尊贵恣意。他自幼要看封钦脸，文章策论也不敢太过挑，生怕抢了封钦风。可郑相宜却能随意指着封钦斥责打压，那样在上，人人都得捧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幕僚低去。这话虽然刺耳，可事实便是如此。陛待德仪郡主，几乎压过了几位亲生的皇公主。若不是郡主由陛亲手养大，与陛亲同父女，这般恩，简直堪比先帝当年的庄淑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而父皇在他这个年纪，早已登基为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若真能重来一世……他会在相宜生后便立即将她接中,  亲手照料。不让她经历丧母之痛，不叫她有一日担心被抛,  从睁那一刻起，就享有这世间至无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会像在父皇面前那样，对

        他底漾开笑意，低声应：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再骄纵、再恶劣，也不过是个女。一旦动了，自然会放低姿态。到那时，她便不再是在上的德仪郡主，也不过是个曲意承、任人拿的附庸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幕僚知他底薄，沉片刻，才低声：“才倒有一计……主或可从德仪郡主那儿着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见他沉默，封钰心窜起一阵火辣辣的难堪。

        论年岁、、朝中基，自家主皆不及端王。陛越是迟于放权，他们反倒有更多时日暗中经营。

        娘亲去后，即便父亲起初对她怀有愧疚,  那份心意也会随着弟弟妹妹的生渐渐淡去。她会成了那个家里唯一的外人。而年少的陛自尚且不得先帝，又如何能护得住她？

        寥寥数语,  封决心中那缕淡淡的涩意便不觉散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寿节过后，柳宁宣便领了主事一职。正六品的官阶在京城算不得显赫,  可对一个毫无功名的读书人而言，初仕途便执掌实务，到底还是惹来不少非议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钰不像封钦，有位为他打的母妃。父皇待他也颇为冷淡，以至他至今年过十七尚未娶妻。近来虽有几家透结亲的意向，可他尚未看中合适的人选，何况最终成与不成，还得看父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。”幕僚不慌不忙，“陛对郡主的满朝皆知。那柳宁宣不过得了郡主一句举荐，便能一步登天主。若主能得郡主青，想来陛也会对主多几分看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简直是将他的脸面碾泥里，踩了又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指腹轻抚着她温的脸颊：“那朕还是比相宜早生这十几年罢。至少等朕大权在握之后,  方能护着相宜，不教你吃一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钰听完，不由冷笑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本王为天家血脉，竟还要仰仗郑相宜，才能搏得父皇几分青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苦。是甜的。”

吃多少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甜的。像甜蜜的脂膏在唇间化开，芬芳馥郁，教人心醉神迷。

        幕僚察觉主近日神中难掩焦躁，低声劝：“端王自沧州那事后，也再未得陛重用。主不必心急，陛暂未放权，于咱们反倒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不得不承认，若是将自己与相宜放在父皇面前，父皇多半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端王府上就要添一位皇长孙了，教本王如何不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有那日――她着他的巴，说他连柳宁宣也不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还有谁比她更幸运？自幼被他带在边教养,  连封钦他们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。

        心陡然窜起一无名燥火，父皇能到的，凭什么他就不能？

        郑相宜眉弯弯地笑了：“我现在也不觉得苦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钰抬，目光锐利地扫向他：“你是说――相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本就比封钦少了几分倚仗。封钦占着皇长的名分，若再添一位皇长孙，在储位之争上便又多了一重筹码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钰虽已受封敬王，自海兴县归来后，却未在朝中担任职务。即便他先前有意经营“贤王”的名声，招揽了不少幕僚，可论及手中权柄，却是连一个新晋的主事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