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成武七年，九月十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爹爹娘亲，你们还在生我的气吗？为何我寄的几十封信，你们全都不回复呢？女儿真的很想念你们，我夜不能寐，梦中皆是家乡景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俯视着他，看了片刻，然后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提着裙摆，一路跑过前院，跑过回廊，脚步凌乱急促，惊得沿途仆役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娘，大哥，你们还安好否？女儿至长安已有数年，小渔昨日方满六岁，我跟她讲起蜀中的事，她很开心，央求我早回蜀中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她求救的话，你敢说你全都不知吗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姜诀别过，痛哭涕：“对不起，小渔，对不起！我是你父亲，你知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喃喃如自语：“殿，有你在真是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舅舅说从未收到信的那刻起，疑惑就如迷雾在心中散布，所以今天她还是来了，为了查个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簪是寒给她的，簪浸过特制的麻药，不致命，但能让人肢麻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用力扑他怀里，本以为会撞得他后退，他却纹丝未动，稳稳将她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第66章  拨云见日  我跟你们回蜀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看，姜渔就念给他听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微微一笑，抬起，脸颊倏然落两滴泪。

        话落，她抬手，银簪稳稳刺姜诀右肩。

        暮四合，廊灯笼次第亮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成武十三年……今夕何夕？徐知书于此绝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把脸埋在他前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几乎是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鲜红的血滴落信纸，也许她知自己再也等不到回复，所以连信纸发皱都懒得捋平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会，她抬起，扬起一个笑：“我就是……很想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没有回答。

里面没有珠宝，没有地契，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笺，整整齐齐码着，用一褪的红绳系着。最上面那封，信封上写着娟秀的小楷：“父母亲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诀慌乱：“没有的事，这是、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站起，一步步走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怀里的人摇了摇，声音闷闷的，好在还算正常：“没什么，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告诉她，蜀中没有回信，可是你本没让人把信寄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徐知书的字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厚厚一沓信纸摔向姜诀心，纷纷扬扬洒落满地。姜诀紧闭双，不敢看上面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恍若未觉，轻声说：“父亲，你骗了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盯着他，一字一顿：“你不应该歉，你应该去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成武十二年，五月廿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诀惊恐地看着那支簪：“你要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夜深了，  最后一盏烛灯将熄未熄，在黑暗中幽幽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母亲，当年之事皆我之错，请原谅这个无辜的孩，来长安带她走吧，我快要持不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渔守着我，不肯睡觉，刚刚才合上……但我已然病重……再照顾不好她。若你们收到此信，求你们救救她，别让她留在姜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？我也很想见到你。”傅渊没有再问，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怀中，颌抵着她的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握住发簪，猛地，青丝散落颈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深，甚至没多少血。但姜诀瞬间瞪大，整个人僵住，像被去骨般倒去，“噗通”跪在地上。他想说话，可嘴唇只能无力开合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：“我本来只是想找试试，没想到真的找到了。就在刚才之前，我还抱有一希望，觉得是我多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眠风院的门敞开着，傅渊立在门，似乎正要来寻她。见她跑得鬓发散乱、气息不匀，他眉微蹙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渊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：“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不是这样！”姜诀踉跄后退，撞上后的博古架，架上瓷瓶摇晃坠，“你听我解释，那时朝局复杂，我若是与蜀中往来过密，恐惹陛猜忌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就让她到死都以为，是被娘家抛弃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让她在病榻上还握着这些信，一遍遍问‘蜀中可有回音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车驶回梁王府时，天已近黄昏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“哗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成武九年，四月初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