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他伸手抚上她的耳垂，指尖到那颗淡金的珍珠耳坠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渊掌心摊开，  那粒血红丹药在昏暗中几乎与掌心纹路为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殿，我可以篡改你的人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就是风引的解药。天上地，独此一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为何，傅渊似乎并不意外，两条手臂搂紧了她，笑问：“我胜利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猛地抬起，她说：“我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看着他那双映有残烬微光的睛，看着那张因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的脸，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纸张被撕开一裂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有人都会遗忘你，史书记载你为‘暴君’，大臣将你定谥号为‘厉’，百姓不记得你的功绩，只谈论你弑父杀兄的恶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渊握住那枚珍珠，拇指在珠面上摩挲，他的动作很慢，很温柔，将耳坠取了来，落在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，只剩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？”他忽然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早就愿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颗温的珍珠在他指间裂开一隙，里面极小一颗暗红的丹。丹泛着诡异的光泽，仿佛蕴藏无限希望。

她从日记本中撕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深气，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，盯着上面那些预示着他结局的字迹，盯着那句“功过毁誉，俱付黄土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雪从飘几片，落在火堆旁，顷刻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刺啦、刺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说：“是，你胜利了，你赢得想要的结局，为大魏换来八十年和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笑意很淡，  却莫名温柔。他没有再问，  也没有再迟疑，  只抬手，  将丹药送中，结微动，咽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：“你想让我吃它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指腹去她脸上泪痕，傅渊缓缓问：“所以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我确实了。”傅渊笑说，“你怎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将死在归来的路上，尸被四月的大雪掩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渊跟逗她似的，拿巴蹭她的额，哄着她问：“哪里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渊看着她，火光在他脸上投明明灭灭的光影，让他的表有些模糊，可姜渔却能看清他中翻涌的深沉如海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声音哽咽，泪地渗他衣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紧张地看着他，  发现并没有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了片刻，  她怀疑地问：“没有传说中筋脉寸断、痛不生的觉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刺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轻咳了声：“这样最好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动作脆得像只是饮一盏温茶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渊说：“睡觉。明早照夜玉狮会找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渊将那枚丹拈起，托在掌心，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渊挑眉看她，悠悠：“看起来你很失望？可惜这药是救人的，  没你想的那么毒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的泪毫无预兆地掉来，说：“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殿，我曾过一个梦。”她平静地说，“我梦见你会登基称帝，然后率军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落，他手指微微用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第69章  启程凉州  没有你，一切都没有意义。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，我不能接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用力地将那张纸撕得粉碎，纸屑如雪花般从她指间飘落，落火堆，瞬间化作细小的火星，升腾而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不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除了胜利，你什么都没得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渊说：“这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渊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