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六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与赫连厄对坐在长案两侧，案上堆满了粮草账簿、药材清单、军械损耗记录。烛火将两人的影投在墙上，随着偶尔爆的火星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与赫连厄冲帅府，在人群中心见到了被亲兵搀扶的段晟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边聊边埋理公务，偏厅只剩算珠碰撞声和纸张翻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胜了！段帅大胜！夜国东路军溃退三十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段晟笑容微敛，：“殿及徐大人率断后，让我先带主力回城。算时辰，最迟明晨也该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围的将士们听见，呼声更甚。

        满城沸腾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摇：“才走了三日，怕是刚到石上峪外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正说着，崔相平从医馆里走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。见两人站在风，上前：“王妃，该服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齐了，陶玉成今早亲自押送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后，梅棠也告别离开，姜渔正准备回府邸，却见初一眉飞舞地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东门粮仓还剩多少？”姜渔手中朱笔在账册上快速勾画。

路过羊铺时，  老板正将气腾腾的锅端到门，  郁的香气混在寒气里，她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几天，  姜渔没有闲着，除了帮赫连厄些算账、筹类的后勤工作，她还命人在城中腾地方医馆，方便崔相平师徒一同看诊施药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晟中满是钦佩：“殿率三千轻骑，借古潜，烧了夜国北路军的粮草大营。宗政息趁机突围，两军汇合，已歼敌逾万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本就畏寒，后来虽调理得好些，但最近连日劳，崔相平还是持每日为她把脉开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四个字，笔锋微微加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注意到段晟话中未尽之意：“段帅，殿和我舅舅现在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迎上去，梅棠把篮递过来：“刚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传令兵几乎是背的，浑是血，却举着沾满尘土的军旗，嘶声喊：

        百姓涌上街，呼声震天动地。城墙上的士兵激动得互相拥抱，有人甚至哭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避风拆开，信不长，只有寥寥数行。字迹是傅渊的，却比平日潦草，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日后，捷报终于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妃，给您的信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日午后，  难得了太阳，  姜渔刚医馆，就看见梅棠提着一篮新烤的馍站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，良药苦。”崔相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段帅辛苦了。”姜渔连忙上前，“伤势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凉州的冬天似乎又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轻轻颔首，扶他前去养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墙上戍卫的士兵比平日多了一倍，每个人都紧绷着脸，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地平线。城街冷清，百姓门窗紧闭，只有偶尔匆匆跑过的传令兵，蹄声在空的街巷里回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初一和十五被留了来，  傅渊不想让他们上战场，所以也来帮姜渔的忙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面难，接过药碗，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，她不得不屏住气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伤兵营那边，崔先生要的药材和麻沸散备齐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帅府偏厅，炭火烧得正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眉舒缓，笑朝初一了，收起信朝府邸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临近除夕，凉州城却没有半分过节的气氛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渔心一，第一时间接过。信封无署名，只盖着一个简单的火漆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伤，无碍！”段晟摆手，随即，“梁王殿那边，也成了。石上峪大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七千石，够守军半月之用。”赫连厄说着，手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，“但若战事延长，需从西州紧急调运。我已传信过去，最迟初五可有第一批粮车抵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劳。”姜渔拿到医馆里，让陶玉成等人分了，  自己与梅棠走到一旁闲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定要得这么难喝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渔，在账册上了标注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渊率军城后不久，段晟也照计划，率小队征，诱敌深，随后展开周旋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晟玄甲残破，脸上有一新鲜的刀伤，还在渗血，中却燃烧着炽烈的火焰，向她抱拳：“老臣幸不辱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凉州缺医少药，又值寒冬，  患冻疮风寒的人多，从阵前来的伤兵也多，医馆前常常排起长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切顺利，勿念。天寒，保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消息吗？”梅棠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