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她就是那轮明月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轻而飘婉，几乎被琴声盖住。霍巡坐在她的侧，正好能捕捉到那轻灵的歌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便让岚取来她的琵琶。说起来，她有好久没有弹过琵琶了，技艺也生疏了不少。不过，她不怕献丑。这样的佳节良辰，若无一曲清音雅乐作伴，终归是少了意趣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巡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，轻声：“就听《西江月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英忍着鼻中酸意，跪来朝徐复祯重重地磕了三个。岚和菱儿也反应了过来，连忙跪朝她磕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曲罢了，她着弦止住余音，慢慢睁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低低地唱。

        清透的乐音自她那蹁跹游移的指尖倾泻而。起先的琴音略有滞涩，偶尔错了几个音，于霍巡听来，其实也是应景的生疏。

        岚与有荣焉：“小好久没弹琵琶了，还弹得这么好。我们小不仅女工得好、字写得好，琴也弹得好。又勤奋又聪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巡颔首：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好听了。”菱儿由衷地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郁闷地问：“我为什么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闭着睛想了想，指尖轻柔地拨动了琴弦。

        中秋一过，里连着发了数急令召徐复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拐弯抹角地对锦英：“我舍不得离开你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巡在一旁静静看着，等她们绪稳定了，这才打趣地问徐复祯：“有我的礼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英：“岚会陪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巡忍住她脸的冲动，微笑：“自当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英从她手中接过了琵琶，岚上前给她重新披上披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双颊红扑扑的，一双清凌的秋着慵懒的笑意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可是休沐日要隔一个旬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英万万没想到徐复祯竟然还存了这份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喝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问讯湖边，重来又是三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直觉得小失忆后变回了以前那个单纯迷糊的小，没想到是自己把小看低了，其实她的骨里还是保留着那份果断聪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以前两年没过，也没见说舍不得我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哑然。她事先又不知霍巡会来，怎么可能给他准备礼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休沐日可以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得了肯定，便慢回秋波去看霍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望着霍巡：“霍大人想听什么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靠着霍巡的肩膀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徐复祯问她的听众们，带着些邀功的自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岚取来了琵琶，又给她裹上了一件杏黄织锦披风。徐复祯现在得很，她把披风解了来，自顾调好琴弦，上银指套，轻轻拨了几琴弦听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她现在心很好，又喝了一杯桂花酒，难得地疏放了一回：“事先没有准备，那我就弹一曲琵琶相赠，霍大人不会嫌弃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记忆里的自己从没过，太后这样的名号，于她而言有一种在上的遥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统共还没过几天好日，当然不愿意那莫名其妙的廷里去。

可是我的人不能被这么欺负。我给你们放了良籍，以后别人要动你们，也得多几分顾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看着霍巡，分明地看见他的眸上面映她的倒影。忽然那影变成了红纱灯笼凝成的圆月，从他的里一直映到了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唱词本是徐复祯随便挑的，奈何听者有意，霍巡心中一动，抬起眸去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面渐佳境，如珠似玉碰击的弦音时疾时徐，清泠的乐音中透铮然之声。再柔婉的曲用琵琶弹来，总归是蕴藏着昂然的金戈之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哭完之后，她们又举起酒盏，要敬小一杯酒，徐复祯很给面地了一杯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未察，仍是轻拢慢捻，低声唱着：“……寒光亭如天，飞起沙鸥一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无奈：“你们如今不是婢了，别动不动就磕了。以后咱们就跟妹一样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自顾说：“了就再难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心想：这种国策是她能把控的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太后娘娘，这样站在众生端的一个女人，怎么会看见她、倚重她？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她算听明白了，太后很倚重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想不明白，便姑且放在一边。可是她知了森严的禁，再想见外的人就不容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抿着嘴笑。她有些不好意思，可是当着霍巡的面，她愿意岚夸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锦英：“小，太后离不得你呀！这一个月来，朝廷为了州府税赋变革的事闹得不可开交，急需小你去调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英早就把她的行装收拾停当，巴不得能立刻送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锦英三人搀扶着站起来，上前去团团抱住了徐复祯，呜呜地泣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