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，徐复祯里已经盈满了泪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站起来，隔着栅栏俯视她：“你那么恨我，恨我不珍惜你，你还是我的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！”徐复祯倏然站起，箭步冲到铁栅栏前瞪着他，“从前那个胆小懦弱又哭的徐复祯才是你一手塑造来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且你觉得这报复不够狠，对嫡母的打击不够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给你讲另一个走向的故事，或许你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偏偏那位王姑娘也对你有意思，你脆顺推舟，和她暗地里勾搭在了一起。你们的奸破后，你那未婚妻又开始闹，她闹得越厉害、越伤心，你就越快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能任你摆布的，只有将你视如己的嫡母和那个曾经里都是你的傻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自己已经能主了，打算甩掉这个给你的未婚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把握住她抓着铁栏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秦萧神震动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猛地将手回去，若非隔着一栅栏，她恨不能狠狠扇他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没想到你的妻不是任你摆布的。她在你回京之前就先手为，把你的前未婚妻死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她是怪也好，觉得她疯了也好――她要给前世的自己报仇，总该让仇人知他错在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谈？”她冷冷盯着秦萧的脸，从那阴郁的眉宇间看了几分谢素屏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秦萧怒喝：“难不是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开始京城里的贵女，门第低的不要，不上你；门第的不要，不好掌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，祯儿，那你该谢谢我。现在的你是我一手塑造来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娶了王姑娘，看着那把你当女婿养的嫡母算盘落了空，你觉得扬眉吐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抓着冷锈的铁栏，剧烈地起伏着：“从盛安九年开始，我重新长大了一遍。现在的我，是我自己在无数个彷徨的日夜里挣扎来的，跟你半关系都没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无从辩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正好这时府里来了一个表姑娘，她的父亲是兴元府通判，官宦世家，又与你祖母有亲，完全符合你的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世秦萧没机会伤害她，可她也找不到前世的秦萧报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秦萧忽然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设法让嫡母病逝，前未婚妻也就落了你的手里。你去了一趟抚州，她的族人见钱开，转手就把她卖给了你，只等着孝期把她纳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直视着他的双目缓缓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透过灯火照映他扭曲的怒容，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质问他变心的自己。她那时的脸也是这么难看么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倘若她就此死掉，空侯夫人的位置，将来你给谢家翻了案，把你的生母迎回来侯夫人，你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嫡长。

        秦萧摊上那么一对父母，被养成了一个不懂也不懂恨的怪，却终其一生都在追寻别人的。他又何尝不是个可悲的人？

说过，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建兴元年七月，上就要嫡母孝期的时候，你被派去了大名府。等回京你就可以纳她门，或许你是她的，你觉得可以用对付嫡母的手段，将来把你的正妻死，再把她扶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盛安七年，十六岁的你已经开始广聘门客为仕准备。你那没有的未婚妻觉得她被冷落了，总是闹着要你哄。

        秦萧看着她激动的神，反倒好整以暇地一笑：“你就这么急着撇清我？我给你留那么墨重彩的记忆，恐怕你这辈也忘不了我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深了一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，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，甚至一直在包容我，可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复祯抹了一把泪，神渐渐冷来。“以前我很恨，但现在释怀了。那是我自己傻，活该被人算计。所以你现在没有斗过我，你也别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你的妻对她很不满，总是欺辱她。你正好也想借此磨一磨她的自尊与傲气，所以对此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冷静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去的那些经历重新翻来，于她而言无异是将结了痂的伤撕开，让曾经过的血再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她重视礼教，于是故意污蔑前未婚妻跟你婚前苟且，要求纳她为妾。你嫡母果然大受打击，一病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知，只要她活着，绝对不会把侄女给你妾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他觉得她像变了个人。那个霍巡，再怎么引诱她，能令她这般脱胎换骨么？

        了，让你的算盘落了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很想斥一句“无稽之谈”，可她话里的故事，每一句都踩准了他的心态、都像他会的选择，好像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秦萧咬牙：“你这个疯女人！我到底怎么你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，嫡母又开始给你的前未婚妻说亲，你却不愿意让她嫁给别人。你觉得她虽然不当你的妻，可是也不能给别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秦萧抬起来看着她：“你……那是你的经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