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从侧房间传来的争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稚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自觉比较两人的行为，顿时产生些微妙的羞耻。

        妥帖到极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一白发，语气不满地责备：“无论如何，集团还有程乾这个长坐镇，也不该由你来同我们谈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百叶帘虚阖，只透影影绰绰的形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稚尔不自觉低去看自己，宽大校服，袖上还有没掸净的篮球印，更没有那般挥斥方裘的魄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臂弯搭着件黑大衣走来：“抱歉，遇上些棘手的事，等饿了吧，晚餐想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更像外界传言中的程京蔚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走上前，拿起杯慢条斯理为他斟一杯茶，“您多虑，整个程臻，只要一日有我在，就没有人敢在您上撒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方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连方才的程京蔚都带着她无法理解、无法参透的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办公室，又回想起方才那一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全然没了方才步步紧、置人于绝路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程京蔚长年驻扎海外，很少在这间办公室，布置得也极简单，以黑灰商务风格为主，不过落地窗足够宽敞，丝毫不会觉得压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该这样。

失眠，您乳糖耐受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意思程京蔚自然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程京蔚喜的人，大概只会是前者，而非像她这般事事都需要他照料保护的小孩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料到陈年往事竟被晚辈用来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可以。”江稚尔说，“刚才那个给了我糕，不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那才是程京蔚这个年纪、这个地位每日需要面对的东西，争权夺利、勾心斗角，时刻提防有人踩上来，也时刻提防被人拉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乾作为陈怀先长，格中庸弱，老董事们当然希望由程乾接手集团，往后才可能让位。

        忽地，她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我吧。”秘书弯腰，凑到她耳边轻声，“快走，这一屋老没一个好东西，咱们别被殃及无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真的很漂亮很时髦，像电视职场剧中的尖白领，形窈窕有致，踩着八公分黑细跟，迈步时自然摆，自信又优雅，推门去时接起电话，几句话安排妥当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稚尔看着离开的秘书背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待秘书走后，江稚尔才打量起周围。

        能力卓越、城府深沉、雷厉风行，大到令人生畏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稚尔先是一愣，而后便弯轻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很快收拾好文件资料，披上大衣：“走吧，尔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会议开得有些久，不知不觉解决了糕与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叔登时睁大，声如洪钟地骂：“程京蔚！我当初和你父亲打拼集团江山的时候，你连话都还不会说呢！什么时候轮到你站在我们上撒野了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也因此，程怀先重病，媒却将注意力都聚焦在这个更年轻的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江小，您怎么到这儿来了？”秘书压低声，跑过来拉住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秘书很快就回来，将与甜品果放在茶几，接着又递来一块湿手帕，“您衣服脏了，若还有什么缺的，随时叫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江稚尔连忙歉：“我想找卫生间洗杯碟，不小心路过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礼貌，江稚尔将杯碟拿到外去给秘书，去后才发觉走廊空落无人，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办公室门拉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便顺着走廊往里走，想找卫生间将杯碟洗净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叔震惊得瞪大，气得人都在抖，竖着手指“你”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集团向来不论长幼，方叔年纪大了，大概是记不清自己当初是如何从自己兄长谋划份，至于我同我的兄长，自然也会自行商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拿周末作业，弯腰认真写试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客气，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漂亮又利落，能力，格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稚尔站在窗外，意外听完全程，也第一次见到全然不同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京蔚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，俯，他音量不轻不重，神也堪称和颜：“自然了，只要有我在一日，您当年挪用公款的事就一日不会见得天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秘书笑：“江小太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勾唇笑了笑，温和而疏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