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细瞧瞧，容貌还和云夫人有四五分相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向来是规矩人，偏今儿失了分寸。江鲤梦低眉敛目，心尖泡在羞涩的暧昧里，不知所措。

他忽地开唤了声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唐突妹妹，罪该万死。”他捞起她的手，拢在了宽袖里，“但心之所向，便顾不得许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鹤景瞥了神采奕奕的姑娘，不咸不淡：“临汀轩里喂鱼，听说你来了，忙不迭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千万绪间，张钰景提醒快到了，她松开手，深深吐息，努力归置好绪，随他迈垂花门。转过穿堂紫檀屏，沿抄手游廊逶迤。

        伞的世界，没有外人，独属于他们，稍稍亲密无伤大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兄长，亦是将来共渡余生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皆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及至月台，丫鬟笑行万福，向通传一声，打起帘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落座，丫鬟回：“二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轻哼一声，笑盈盈的眸不改似火，“一年未见，哥哥还是老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脚尖轻地，整个人向前凑了半步，抬手从自己往他肩上比划，“我可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云思禾倏地站起，云夫人来不及用神提醒稳重些。那裙摆翩迁似彩凤，已然飞了去，把刚门的张鹤景堵了正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一，便教人永生难忘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钰景慢慢放开，清嗓音蕴不安：“妹妹，生我的气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鲤梦慨万千，款步上前，她也从罗汉榻上起打量。

        步门，江鲤梦打一瞧，屋灯火辉煌，衣香鬓影，侧坐在老太太旁的姑娘夺尽光华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读洛神赋，无法描摹其，今日，可算是见识到，何为远观如朝霞明艳，近看似新荷亭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鹤景神如旧，微微笑，“长再，也还是起来抢糖吃的小妹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你江，”老太太笑为两人介绍：“这是你云妹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时，屋欣、无奈、探究的目光，蜂拥而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迎上他说还休的神儿，笑了笑，“哥哥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雨天夜早，暮四合，檐灯影重重，朦胧柔的光里，隐隐传来正房的声笑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互相见过礼，老太太唤俩姑娘到自己旁坐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会呢，喜才忍不住亲近，无可厚非。诚如她，喜同他并肩慢行，喜他掌心的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素衫素裙，清脸，娉婷姿，娟好静秀，温柔可亲。越瞧越移不开，云思禾暗忖，闻名不如见面，真如丫鬟所言，像天上掉来的仙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 秋闱中举人，来年中士，金榜题名后，便是房花烛时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思禾叉腰嗔：“鹤哥哥，我都来了半日了，你什么才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晚，是她此生唯一的亏心事。深埋心底，惴惴难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白银条纱衫，外罩蜜妆花楣襟短比甲，着石榴红拖泥裙，上双髻绾着珍珠络，俏生生偏过脸，眉间一花钿，叁白妆衬得肌肤胜雪，顾盼转间惊艳丛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应声，悄悄握住了他修长指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鲤梦脸红心，同时深恐惧愧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很恤，并未贪求十指相扣，上扬的语调发满足的喟叹：“真希望，能早一日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