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柳常安本就坐的一，苍白的脸更是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    虽得了令，但书言平日驾车也只是跟府里采办去城南置办用品，哪儿知什么柳侍郎家。薛璟自然也不可能知，他从小就烦这个小古板，只在书院里听说过他家住在城东，从未细问过。

自己那一番质问，心里微微泛起些愧疚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余光见着柳常安起，本以为对方会声谢，说两句话，没想到他竟一声不吭地呆立着，一时气血又要翻涌上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被扶起后，晃了两晃，不着痕迹地躲开书言的手，收拢好衣襟，皱着眉，垂目而立。

        歉是不可能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真不愧是将军府大少爷！

        这嘴是被上了？！这么多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？！

        毕竟前这个不是前世那个艳鬼，而是才十五岁的一朵小白花，而他却两次不问青红皂白地责辱对方，即便胜之亦觉得不武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见他这样，本来还打算张开的嘴只好闭上了，郁闷地示意书言上前把人扶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听他这么说，只好扶住书言伸过来的手臂，借力保持平衡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也停脚步，但还是咬着唇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书言说得没错，薛璟步大走得快，而且一肚气，迈步更快，后面两人得小跑才跟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嘴有损。

        书言还没把车停稳，薛璟就了来，冷冷地对着车厢说：“到了，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午薛璟让书言把车停在这儿，这会儿打算架车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斜睨了一柳常安，鼻里“哼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：“上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书言只好时不时掀开帘问问柳常安，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柳侍郎家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冥思苦想了一会儿，冲着柳常安抬着巴说：“别招些不三不四的人！你才多大，多花些心思念圣贤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这话合理，说得很委婉，但该提的都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府院门紧闭，门外悬着两盏黄灯笼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见他这样，觉得自己脸贴了冷屁，一时间心中的火气更旺，吼了一声：“走不了就让人扶着，能少块了？磨磨唧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薛璟皱眉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缀在薛璟后远远跟着，绕过湖边拥挤的街，穿过几条清冷小巷，回到了祥悦楼后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见柳常安紧咬着牙，避开书言伸过去的手，正趔趄地快步往前走，看起来执拗又有些稽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即便车足够宽大，他也不愿意和柳常安坐在同一车厢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这才停脚步，往后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左右也得说些什么，不然这场面怪尴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昏黄的光打在他上，让他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，看得平添了几分阴郁，让薛璟心中一滞，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冷眉冷的艳鬼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会儿得了指示，他赶紧上前扶起那位小公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还呆立在原地，不知该如何是好，书言赶紧扶着他往前追：“公，咱们快跟上吧！我家少爷走路可快了，一会儿就跟不上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错之际，透过昏黄的灯笼光，薛璟看见那薄唇上留了一排细密的齿痕，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吼罢，回走得比刚才更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甩开书言的手，跑得一瘸一拐，很是吃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深呼两，将那张脸从脑海中驱散，喊上书言就要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怪可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平日门都很低调，车简朴窄小，坐了一个柳常安，便再不他了，于是他只能抱着长，跟书言一起缩在车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城东柳侍郎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慢慢爬车厢，在书言的搀扶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人长得好看极了，虽然看着落魄，却还是难掩尘的气质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不说话，他更不愿意说话，愤愤地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书言刚才在一边看着少爷揍人就已经惊得说不话来了，他只在看王婶逮耗时见过如此气势，一时对少爷愈加崇拜。

        书言一边继续想要抬手去扶，一边疑惑问：“公，您伤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愣怔一瞬，旋即反应过来，脸放缓了些许多，松开了一直紧咬的嘴唇，爬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言语，气氛尴尬得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