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岭凹一役后，朝廷立即征兵驻守各关隘，才有了此后边关三十几年的安宁。你家老没教过你吗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没有那么多假设,  这一世,  都还来得及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世他早就辩累了，最终也如他们所愿，边军战力被削减不止大半，胡余在边关烧杀抢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十日后援军至，胡余众被赶狭，退回武门关外，但狭中已鸡犬不留，关西旧贵几乎覆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京师安宁，常居于此，自然不知边关艰险。兵患之害甚于患，怎可以军费填补江南修堤筑坝的空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薛家兄弟是从小听这故事长大，幼时亦在有残疾的祖父膝度过，这会儿被人污蔑胡诌，自然忍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众生徒没想到他突然讲起旧史，皆面惊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没等柳常安回答,  薛宁州便拍案而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,  崇明嗤笑：“你这些都是哪儿听途说来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镇国将军,  我知你想力保边军，可如今国库空虚,  江南患、岭南疫病，还有中州匪患，需要银钱,  再拨不分毫给边军。不信的话,  你亲自去库里看看？”

粮解了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他哥那么镇定,  气得七窍都要生烟，也不言语不俗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亦如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崇明被他噎得满脸通红：“楼中书简那么多，怎么可能每本都看过！谁知你是不是自己胡诌来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听他娓娓完，有许多人面骇然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役后，薛祖父因炸毁关隘要被革职狱，但因受重伤，又守关有功，便功过相抵，回京修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京城乱作一团，十二卫严阵以待，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南逃。幸而北境鹿儿关的薛老将军当机立断，炸毁关隘。巨石落地，阻碍关，北境诸国一时也不得。薛老将军留了三万守军，率七万兵力连夜奔袭百里，死守天岭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,  再早一些,  若柳常安在朝中能力抗宁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！你才胡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前世那个柳常安，也是这般垂眸里在他面前,  一脸无淡漠地命人将他“请”去了国库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事有失朝廷颜面而被压，在京中安乐乡长大的人大多不清楚边关的惨烈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连看都未看他：“藏书楼中就有旧史，兄去藏书楼时未看过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一旁静默不语的柳常安，薛璟心中极没理地竟泛起一丝报复的快，反倒放松了神，嘴角扬起嘲讽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清冷的少年敛眸伫立,  如画的眉目因淡漠的神显得清，似乎世间一切都不在他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库当然没东西，东西都在那些只手遮天的权臣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没想到，边军的浴血奋战，在这些即将为朝之栋梁的生徒中，竟成了米虫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武门关漫天的风沙、简陋的营帐，以及无可敛的骸骨，再想起京城中阑珊的灯火、绮丽的楼阁，还有觥筹交错的笑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令他没想到的是，柳常安对着那群扬言要上书的生徒们冷冷开：“三十六年前，西南动乱，朝廷命武门关将领前去解围，一时间武门关守备削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中吐的却是孑然不同的话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世的柳常安并未遭难，而是同现在这样，与他站在一，力保边军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无他，因为那位奔袭守关的，是薛家的祖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后胡余趁机集结周边三国三十万大军，攻破武门关，扫狭，直取京师。一旦过了天岭凹，胡余面对的便是一片旷原沃野，毫无屏障。当时我朝已无军力清野，蛮族若一路抢掠，用我大衍的粮草养他们的兵，抵至京师不过十日功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至他死之时，武门关几乎要破，不用多少时日，胡余便能杀穿狭，直取京师。

        第41章  冲突

        若是换上一套艳红蟒袍，便与前世那个权臣几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瞬间他竟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可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恍然地看着替边军说话的柳常安,  这才信服江元恒说柳常安是太一脉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清冷的少年站得笔直，两手拢在大袖中，微垂着眸，不疾不徐地：

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前世的柳常安面对异族铁蹄踏碎天街时，是否曾为此后悔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闭轻叹了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