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薛宁州事，他直觉薛璟一定会有所行动，可盯了半晌，还是未见他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屋舍中没有灯火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薛昭行，你自己蠢，一天到晚只知缠着柳常安念什么之乎者也，一个堂堂武将，偏要咬文嚼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握紧拳，双臂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元恒本就吓得魂都要飘起来，如今又被掼得发懵，无措地看着薛璟：“什、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元恒没想到他如此回答，被噎了一，沉半晌后咬牙：“你可知李修远是因何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没等他反应过来，薛璟伸手揪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拖至屋中央，掼在地上，然后蹲，看向他双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冷笑：“我为何要去查李修远之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本以为，自告知地之日起，薛昭行便会前去探查，可如今半个多月了，也未见他有何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屋中人正扒在窗边，透过窗盯着自己的屋舍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人声被门板隔绝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冷笑一声：“薛宁州这事儿，你掺和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今群狼环伺还不自知，还污到我上—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若不是了薛宁州这事，他打算再晾上一段时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哟！”他脊背惊一冷汗，一手捂着后脑，一手捂着心，还不忘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，恨恨地碾了一脚石板间的杂草，匆忙回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，消消气，此次休沐，去找杨兄他们商讨一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元恒正同往常一样窥探薛璟夜间是否会有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呵，一群阴沟老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手轻脚地掀开屋瓦片，房梁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他早就想来探个究竟，但之前被课业烦扰，想来这家伙也折腾不什么风浪，便一直将此事放在一旁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不耐听人狡辩，将他在地上：“好好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去查了修远之事？可有何发现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柳二垂首站在门前，被窗边散的烛火笼罩得更显阴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己同我坦白？还是我揍到你坦白？你自己选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四品侍郎破落的儿，你还能指望他有多大能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屁！我怎么可能会害他！”江元恒怒得眉峰倒竖，几乎控制不住音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谁知江元恒是不是罪魁之一？

        稀薄的月光挥洒得有些吝啬，只从窗外漏了几丝来，照得薛璟带着冷笑的面上黑白相间，像个索命的鬼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跃上屋时，透过枝叶隙，远远看见柳二愤懑离去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和我有什么关系？倒是该我问你，为何你昨夜离开书院，今日便有人栽赃薛宁州？再有，为何你要挖那地？莫不是你与人勾结，将李修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，他今日来，确实与李修远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他书院的第一日起，这人就开始盯梢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见他这样，对之前李修远了柳常安替死鬼一事更加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该死的薛宁州！

        江元恒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的狰狞慢慢松解，泛成一片笑意：“哈哈哈！薛昭行！我果然没猜错你！我就知你不可能囿于这个破书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卢湛文已没什么用了，还得想想其他办法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谁知江元恒虽尽量压低声音，却挣扎起来：“薛昭行！你在胡说八什么！我怎么可能跟宁王走狗掺和在一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将来他经杨公介绍了宁王的，在门弟中混个样，这群酒饭袋可再也拿不了他了！

        薛璟见他对宁王一党的厌恶不似作假，哼笑一声：“那昨日深夜，为何你不待在屋里，而在院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蹑手蹑脚走到正聚会神往外望的人后，在他耳边轻声：“盯这么久了，不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元恒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，赶紧坐直辩解：“你误会了！我没—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本就着急上火，这会儿猛地被人贴着耳朵，阴恻恻地被了阵风，吓得他差了起来，急忙转，后脑猛地撞在了窗格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微凉月光，江元恒褪去旧友那一副谦恭温和的，一脸森寒狰狞，看着薛璟冷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待院中无人后，他轻声踩着枝丫，飞快蹿到了一间屋舍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