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承诺，柳常安喜上眉梢，只是两颊还晕了些微红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看着他紧抿却止不住颤抖的嘴唇，有些心疼，但也知，他早晚要想明白这些，早晚要趟一遍这锥心蚀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比起能猜的幕后主使，他更介意的是那位瞌睡了就送枕的柜坊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打算何时回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此言一，几人皆是一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昭行……我……想回趟柳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以前一直以为，章只是孩心，在背地里嚼他、与他作对，是因对母亲位份一事不满的小小报复，所以他一直说服自己别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看着他们那一脸期待又担忧的神，有些惊讶柳常安的破釜沉舟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抿抿唇：“我……我想与柳家断绝关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南星听得泪盈眶：“少爷！你终于想明白了！柳家不是好所，早该离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换以前，这家伙必然会忍气吞声，将一切独自咽肚里，如今倒是变了不少，知给自己挣条活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笑笑：“我比你大一些，勉当得个哥哥，去给你撑腰不在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闻言转看向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扭一看，见柳常安已经收起那一副落寞的模样，恢复了清冷的模样，中还带着几分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当年乔婉容与柳焕成婚时栽的，寓意红红火火多多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然是支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与父亲并不亲厚，但到底存有孺慕之。如今要主动开断绝关系，心苦涩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若这几件事都与章有关，那便不是一句孩心可蔽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年榴花盛开时，乔婉容都会带着柳常安来此一朵一朵地数，看看能结多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，若有朝一日他得知生母被害的真相，才能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心惋然，但十分定：“我生养在柳家，于礼不该如此。但柳家如今无人主持公，若我不离开，往后怕是时时得面对不知从何而来的人暗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月余不见，柳焕须发添了几丝银霜，想来之前茶铺赔偿一事，令他颇为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堂前的老石榴树开满了艳红如小钟般的花朵，将冷清的前堂映得一片火红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焕今日当值，接到家丁来报，匆匆赶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修远离奇失踪一事，看上去与这几件事并无关联，但若将李修远与他互换，那几件事的背后，都只有一个目的——要将他陷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翠秀湖边有人看见，他才会匆忙前去寻找，“碰巧”撞见杨锦逸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沉默片刻，：“今日便去吧。我去向夫告个假。可否请昭行陪我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人回书院向夫告了假，便向柳府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在他还想得神之时，衣袖被轻轻扯动，像清风微拂一般细微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挑挑眉：“不会是找柳焕告状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这么也不一定能让他停手，但我想断个净，一来，收回娘亲留在柳家的遗，二来……来日若真的反目，我亦不用再顾念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门就见柳常安带着造访过的英武少年一同站在堂前，欣赏一株石榴。

        心的愤恨与委屈如滔天洪般蔓延，让柳常安忍不住红了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毫无理的巧合，实在令人生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心积虑的筹谋算计，是无耻阴毒的恶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相互扶持的半大少年相顾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若这不是巧合，那便说明，除了宁王党羽这一伙时时想将柳常安拖泥潭的恶徒外，还有一拨与柳常安相关之人，只是目前敌我未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边没人认识那位事，更不会有人知那车夫在柜坊输钱一事，而那事偏偏就在关键时候现，作了个板上钉钉的铁证，替柳常安正了名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焕轻咳一声：“你未至休沐而归，为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对着父亲，总归是要恭敬的，更何况，此事也得有个中人作见证。

        祭母时那几个要将他拖走的大汉告知,  是有人将他卖潇湘馆，此人敢打他的主意，又知母亲葬在何，必然是边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如今榴花依旧盛如阳，柳家门楣却日渐冷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虽已定决心，但话到嘴边，柳常安还是难言。

        看来得让探去看看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