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，一整个夏，柳常安案上的小便没断过，还总变着花样，怕是京城里能翻着的天南海北奇都让他尝了个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回了将军府，薛家兄弟先是被娘亲拉去祭祖焚香，中不中榜先另说，至少百年来，薛家终于有人得考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赶紧把嘴里那菜咽，又往里夹了一大，草草咀嚼了就往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番忙来，把薛璟悔得都青了。早知如此，还不如说当初交了白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原本如鹰隼般犀利清冽的眸，如今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,  柔和，且朦胧不清，里似乎装了千千结,  要把他缠得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    至院中银杏渐黄，苦读多年的学们终于了考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刚，他就又往嘴里了一大，垂着眸使劲嚼巴。

        依旧是盈月舫的临湖雅间，那个向来于人前风度翩翩蓬意气的少年显得有些萎靡，靠坐在窗边独自喝酒。

        荣洛初时常常上门，却次次都被挡在院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即，他哼笑一声，提着盒来到巷，交给了跑将过来的三狗，问了这金乳酥，又在三狗的千恩万谢中摆摆手，回了柳常安院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净了手，立刻坐在案边，拿起筷就往嘴里了一块樱桃：“他们开市早，去晚了就没好东西了。早时在那儿吃了块胡饼,  从卯时熬到现在,  可给我饿坏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竟然会写？！”薛宁州听他写完了策论，惊得目瞪呆，被他一掌削向脑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、怎么？不和胃吗？”他询问的声音都有些飘忽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两人便再没说话，都盯着桌上的菜，认真地吃着，思绪却飘了不知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着咽了几，他终于忍不住，盯着那满桌的菜开：“柳云霁，待你科考完，我、我同你说件事。”

绵的石榴花藤对纹羊毯,  脚底的，烘得他面上也有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啧，还酥脆香甜，也不知从哪儿花大价钱买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来回忙了两三日，正想去问问柳常安近况，又收到了许怀琛约他喝酒的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辛苦不必多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把他盯得面上愈加发，放在地毯上的脚趾都忍不住蜷曲，才抑制住颤抖着落荒而逃的冲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赶紧给他夹了几菜,  突然觉得未再听见咀嚼声,  抬一看,  就见薛璟嘴里着满菜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谁让你三天两假装疼脑不肯念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对柳常安来说，科考不再仅是朝扬名的票券，也是最终拨云见日的那阵罡风。

        午膳过后休息一阵，二人便在堂中讲书，此后几乎日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薛母早就在礼外等着了，接到了两个儿，又听闻大儿极有可能榜上有名，顿时喜望外，这就要拉他回府去祭拜列祖列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他终于知，为何柳常安总垂眸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被他这轻轻一问惊得回过神，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似乎发了呆，尴尬地囫囵：“哦，不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他以备考为由，拒绝了一切拜帖邀约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来，今日策论写得颇为顺利；二来，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去解决前世的仇怨和谜团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自己，倒也不多着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便先各回各家，只约了过几日去普济寺上香赏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倒是好脾气，从不怨怼，只差人送礼过来，即便被南星拒了，却同未曾听见一般，放在院门边，任柳常安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季，也是薛璟多年来过得最惬意的两季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边，乔翰生也等到了柳常安，也不问他考得如何，只要他不必挂心，先回乔家休息一段时日，静待来年放榜。

        绿树蝉鸣，晓风扬琴，侧畔玉郎素手清。

        待了礼，薛璟打算立刻为薛宁州一个差事——这榜他必然是上不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心中一颤，大概知他要说什么，面红如醉，嘴上笑意止都止不住，轻了声“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守方寸，未得尘嚣扰。

        待人走后，薛璟走上前，捡起那漂亮的木漆雕镂盒，拿起里的一块金乳酥咬了两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又风风火火地上了梁国公府，上告知了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赶紧让南星将菜布回,  为薛璟添了双筷：“可是一早便去了琉璃巷？用过膳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