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才可认得这块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京兆尹又啜了一茶，老神在在地：“本尹派人将其供词与证据一对，皆能对上，这才着人去乔府拿人。柳才，对此作何想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却笑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京兆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冲着门衙役挥了挥手：“去把证据取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！这明显是有人栽赃！若真是舅舅行凶，他怎能将自家铺的牌留给死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若说方才还有些辩驳的底气，如今他却有些害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记得薛璟曾告知他，被京兆府羁押的车夫张老六夫妇于牢中暴毙，其间疑颇多，而那事最终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正相互打量间，衙役捧了个小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倒并非对舅舅生疑，而是诬陷之人似乎了万全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看着那块木牌，不敢置信：“这是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重重将茶盏放在桌案上，痛心疾首地谴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至案后，啜了茶：“他因布庄瑞香林的生意，与人发生冲突，竟丧心病狂，截杀与之合作的商贩，还抛尸荒野！实在是人面兽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京兆尹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诶，手有刀兵，连孩童挥上几也能伤人，更何况他如此一个壮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京兆尹上前，将那盒盖打开，里是一块黑檀小木牌，上刻着个“瑞”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想替舅舅正名，但京兆尹立刻又接着：“本官原本也不信，他一个家财万贯的商贾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，但此事确实证据确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趁着衙役取证据的空档，他为严启升和柳常安又斟了一盏茶：“哈哈哈，严夫，你这位学生果然厉害！若非避嫌，他都可自己当个状师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敛眸躬，岔开这一话题：“府尹大人过奖了。学生今日前来，是想问问，舅舅乔翰生究竟所犯何事？舅舅向来为人本分，断然不杀人越货的勾当，此事怕是有些误会。”

别提尹平侯的青有加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惊得说不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自然不信：“敢问府尹大人何此言？舅舅向来不庖厨，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明白，怎能杀人？更何况，他这两日并未离京，除了在家中，便是在铺，并无作案可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人必然是个笑里藏刀之辈，说的一字一句怕是皆不可信，甚至设险，静待无知螳螂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觉得其间漏实在太大，据理力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套说辞由细，由浅深，他虽心知必有漏，却一时无辩驳的证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略微发福，不是壮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这京兆尹笑面和善，但他对其印象极差。

        京兆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，看着柳常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.....瑞香林的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京兆尹曲了两指敲敲木盒，笑：“柳才怕是比本尹更熟悉这是何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话说得状似真诚，却莫名让柳常安听得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严启升接过茶盏赔笑：“哪里哪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确实如此，本尹当时也作如此设想。因此立即派人四探查，最后，找到了一个正准备逃离京城的瑞香林伙计。此人交代了一切，正是乔翰生买凶雇他杀人。苦主反抗过程中，藏了他的牌，而他杀人后匆忙逃离，未曾察觉，等回京发现时已来不及，只得收拾东西准备逃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常安皱眉，心中的担忧如冬夜寒雾般弥漫，茫然且探不着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不嘛！这瑞香林布庄可是乔家最大的产业！而这牌，是在那几位苦主上发现的。哎哟，你是没见着，那太可怜了。尸首被扔在荒野里，血模糊！要不是上这瑞香林牌，怕是都找不着这凶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柳才，是以本官才说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哪。事发后，本尹审过与瑞香林有龃龉的商，那商证言，被截杀的那几个茶商与他们交官多年，乔翰生想手茶叶生意，频频撬其墙脚。只是那队茶商不愿失去旧主顾，拒绝了乔翰生。如此，乔翰生怀恨在心买凶杀人，动机亦是俱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京兆尹微笑着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一旁的严启升，笑：“柳才，常言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哪。你这舅舅对你许是本分和善，可你怎知他私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幸而他方才没用钱财贿赂衙役，否则，怕是要被这人抓住把柄，大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