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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车夫年纪有些大，颤巍巍地给三人倒了碗茶，有些担忧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夫赶紧顺着话：“这……只听说在钱塘西,  的怕是还得去当地问问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刺史笑了一声：“少年心气，显摆他那把自名家之手的玉骨扇。你再让人多盯着，有何动静再来禀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正在抱了一盆菜准备摘的妇人语气不忿地：“本来能走的全涌来，将原本不会被淹的百姓田全都淹了！他们自个儿的倒是好好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还有这等事？”许怀琛也也不住讶异，“越州城里都没听说这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薛璟：“受人所托，有封家书要送去钱塘，不得不去。但既然有民，官府不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三位公，真要往南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！”车夫跟着，“附近有一些无家可归的，被叶家收拢到了这农庄，可南边还有很多无可去的，又要冬了，也不知要怎么过活。三位公要去，就怕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事实如此，他又能如何反驳这些苦主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前世曾听问，山越贼匪久消不灭,  本以为是匪众机，善于藏山林，如今听来,  怕是江南官府民为贼,  而朝中竟全然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怀琛也心绪繁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筹银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车夫小心将他们扶，又差一旁的青年给他们套好另一辆车，将几人引舍中小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妇人坐在门边，一边摘菜一边，气泼辣，“之前有民去找官府，被抓走了，也不知抓去哪儿了，反正再也没见着！要不是被叶家收留在这，我们怕是也被官府抓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叶家这农庄的老伙计，常年往山庄送菜送粮，与七公和京城来的许三少见上过几面，也算相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，时运不济，天不佑我——”那车夫正慨，突然看了许怀琛，没敢再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边，正往南的薛璟一行人跟着车夫先到了城南的一农舍休憩，准备随后换车继续南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起正准备换官衣，就见长史从袖中一张名帖，递了过来：“大人，那姓柳的小公，说想见见您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！那些没办法的，就只能自生自灭了！这破时运，让人怎么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官府？！官府不来添乱就不错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怀琛见他这副模样，问：“怎么了？往南去不得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是听不这弦外之音,  声声都在骂朝廷。

        确实,  天不佑大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堤坝？筑了，当然筑了！都围着那些富贵老爷们的田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堤坝究竟筑了吗？”薛璟皱眉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夫叹：“如今有一些良商，还有叶家这样的世家，会帮忙收拢一些民，可也帮不上太多。南边遭灾严重的地方，听说连世家富都在想办法往外迁。我们如今日日都得守好农庄的门，就怕有一些恶民来冲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妇人重重将手中的菜丢篮中，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惊讶，“不是说官府筹了银，筑了堤坝缓解了患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车夫似乎听得什么好笑的话，“不如说是抢银！官府搜刮富商，富商再搜刮百姓，听说有些不愿钱的，威利诱不成，还搞得人家破人亡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车夫叹了一声：“唉，往南可就没那么锦绣了。那里平，去年患淹了很多地，如今怕是有一大片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民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城里哪能听说这事？那些有钱人，怕是都不知城外了什么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南本就是一大粮仓，粮仓不足,  国祚不稳，边关守军又哪来军粮？

        第98章  灾况

，还有一个京城来的柳公，说是布庄生意的，倒也是个会吃会玩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璟心中苦涩。他知大衍再过十年将会在亡国边缘，却未曾想到，真正的危机并非源自边关,  而是內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：“不过，今日许三少未门，听说是天冷冻着了。大冷天的还打扇，不受寒才有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言半晌，他只好又堆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，问正事：“敢问可知那祥庆坊的茶山在哪里,  听说正巧在钱塘,  我几人顺便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好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