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见他避谈往事，总觉得是他不愿提起伤心事，如今再想……那何止是伤心事啊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他紧抿双唇、紧握拳，一副愤而隐忍的模样，薛璟叹了气：“看来你是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可惜，万俟远也是个油盐不的：“他不愿，就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秦，兄弟知，阻你心意实在不厚。可……如今大衍的状况你也知……为了大衍国祚、为了天百姓，兄弟还是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薛璟尴尬咧嘴呵呵笑了两声，一时不知如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尽量让自己说得浅显易懂，以防前人不明所以跟他大战一场。

        京城是他的生养地，却也是伤心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如今他大概能猜到，为何前世的秦铮延到了边关后，再未回京，而这一世的秦铮延，最终也还是打算离开京城。

        万俟远立刻了弯刀近，被薛璟从靴中了短刃击退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薛璟手上有一个晕厥的人质，他将短刃抵在秦铮延脖颈上，示意万俟远将弯刀放：“你别动，我保证他安全。你再动，我他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万俟远听不懂，并向薛璟扔了一柄弯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秦，你……真要走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霎时，秦铮延原本谦和的面庞猛然扭曲，变得有些狰狞，瞪大睛看向薛璟，周也带上了只有杀敌时才显的煞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医馆如今已经打扫清楚，看不见之前被荣洛曲袭击时的混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唉，我没有恶意，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他，但他又不愿，我才只能把他打晕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铮延厉声打断他，向他郑重行了一礼：“你我兄弟一场，与铮延的恩，此生不忘。来日，有任何需要，铮延必定赴汤蹈火！除了此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在院中等待的万俟远方才听见秦铮延的音量骤大，赶忙来查看，一堂就看见薛璟正扶着晕厥的秦铮延坐，似乎还想将他给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几次共战，他与秦铮延惺惺相惜，虽看着年岁差上一些，但薛璟骨里好歹已二十八九，又少年老成，交往间颇有种莫逆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是一躬，随即拿了手边包袱，转要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翌日五更末，薛璟松开怀中的人，悄悄起，换好衣裳，去了秦氏医馆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“薛郎将！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。时辰快到了，我该走了，就此拜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前薛璟还不敢确定他是否知自己真实世，但见他这副模样，就觉得这人怕是早就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能绽莲花的，要他来游说，既为难他，也为难秦铮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小心试探：“你知……荣三爷不是你的生父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极其浅显易懂，万俟远自然听懂了，并碍于人质，站在原地静观其变。

        因着行伍习惯，秦铮延也已起，听见敲门声，前来将薛璟请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架上的药材都已经被清理，看来屋主人是真打算要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秦铮延闻言敛眸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璟有苦说不：“唉，我也不想让他！可是不行啊，事关大衍国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薛璟猛地一抖，知他是故意的，一边心花怒绽，一边恼羞成怒，将人一把揪到榻上，欺上去：“你这让人抓心挠肝的小东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秦铮延笑笑：“多谢好意，不过我心意已定，也已同商队商量好了，一会儿便去琉璃巷与他们会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想了半天，他决定还是直正题，踌踌躇躇地问：“你……知自己世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场大战顺理成章地不可避免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才迈开，便后一疼，前一黑，失了神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周围已经渐显空旷的屋堂，连那几块牌位都已经被收拾起来，案上空空如也，心中有些怅然：“就不能留在京城吗？去闹些的地方开家商铺也不错。若不想开商铺，我有间茶铺和金石铺，你若喜，可以去试试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是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知晓了他世再细细回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若非听了荣洛的招供，就算重活一回，他也着实想不到，向来与世无争的秦铮延，竟一直独自背负着如此多曲折。

薛璟的脸看了看，没喊夫君，反是甜甜地喊了一声“昭行哥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秦铮延毫无戒备地将他引堂中，薛璟心里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夜终于还是遂了一分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