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场面话说完，李德全算是办完了爹交代的事儿，也不方荷的行李被人送到了哪儿去，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丝毫不知，沮丧落魄的方荷姑娘，她关上门后，唇角立刻扬起一抹庆幸的笑，特别灿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更叫她确认，除非康师傅连平半吊的皇族都比不过，否则她对康熙的用比自己想得还大。

        翠微一想起能在没主的乾清当几个月山大王，差没保持住语重心长的表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皇上还没见她，显然是打算叫她自个儿想明白，该怎么认错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木着脸，一个字都没说，加之刚被人排挤过，看起来格外狼狈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啊？

        大阿哥胤褆和太胤礽本来就不对付，先前在中秋宴上醉酒，丢人丢到了外后，反倒有那么破罐破摔的意思，将不对付放在了明面上，闹得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    遇到麻烦立刻解决已经刻在她骨里，比起被打死，这为难实在不叫事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李德全笑眯眯过来，像先前从未产生过龃龉一样，将方荷带到一间连窗都没有的小梢间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德全只笑：“回等我们安置好了主爷那，慢慢会安排姑娘近前伺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翠微轻咳几声，“你别看御茶房离御前近，可殿伺候跟在茶房伺候的前程天差地别，多少人尖着脑袋都钻不去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荷瞧着她半笑不笑的模样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本事叫万岁爷看在里又如何？

        务府新分过来的御前女，比御茶房还人，早就闻味儿来，知方荷不招万岁爷待见，只当没这么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吓死爹了呵呵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康熙在午门外祭天，浩浩奔赴杨柳青登上龙舟，她都没碰上御前的边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上辈皇族就任行政总裁后，好歹还扣招待资和应急资金，直接卡着前厅油最大的分，得方荷焦烂额好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龙船上这会正闹着，不只是龙舟，后的船上也乱糟糟的，谁都顾不上这么个小梢间里住着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等翠微替她收拾好行后，她从包袱里掏最后一块好料的帕，翠微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一直没见她，梁九功也只叫她歇着不用着急伺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发生了什么，只要你伺候好万岁爷，别掺和那些抢阳斗胜的事儿，总能混个答应位分，再不济也能当个奇嬷嬷，总比了遇人不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不是落他手里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方荷幽幽地看着翠微，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！

也探脑袋来看，发现方荷长得不起，还畏畏缩缩的，都在心里兴，谁都没搭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是想开些，这好运来了，咱挡也挡不住不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万岁爷想起你来，说不定还能更快些，姑娘能理解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莫见怪，实在是御前人手不够用，姑娘又来得匆忙，没来得及安排你的住，先委屈你在这里住几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角落里一个不起小太监冲一旁招招手，叫人继续盯着，自个儿麻溜抬脚往二层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李德全早被梁九功敲打过，可见方荷这落魄样，想起魏珠一一个哥哥，明摆着骂他是孙，心里还是觉得跟大夏天喝冰碗似的舒坦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王朝，皇帝为难她，竟只用冷待吓唬人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低抹了抹眶，努力镇定模样深气，终于鼓起勇气了梢间，关上门，将半声泣一并关在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一味装傻也不可取，这个度该怎么把握……正好老实待在屋里，好好琢磨琢磨。

        翠微：“……噗！好好好，我先回去，你一路走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上了龙舟后，这些女和几个小答应并官女亲在一块儿，撞开方荷，抢先占了住的地儿，一间屋都没给方荷留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门，瞧着只能放一张单人床，连走路都艰难的狭窄梢间，她眶渐渐冒了泪花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主动创造机会让人欺负，是为了叫被放倒的大爷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九月二十八，方荷带着咸鱼长翅膀飞走的迷茫，失魂落魄跟在皇辇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应该不用死了，她抹抹额上的冷汗，由着自己狼狈地坐在木板床上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走，你再不走，咱俩都得忍不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荷傻站在原地，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转。

        保一个笑，一个哭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捋了捋被撞散的发没说话，她都住到房十几天了，匆忙个屁啊！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在康熙面前，两个人自然是兄友弟恭，一个知尊卑，一个谦逊温和，别说打架了，吵架都再见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翠微叹气，好歹替方荷去领了该领的东西，一边帮她收拾行，一边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