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我不用去跟五阿哥学了，如今我也算得是御前的二等女，值夜的差事，梁谙达也可以安排我当值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您对着鳌拜和三藩王的坟，再说您三思而后行试试看！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恍惚觉得,  自打这小地鼠被抓来以后,  乾清是不是越来越闹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康熙猛地了，“行了，你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方荷的份到底是人，其中的度如何把握……梁九功还真有些拿不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梁谙达，我有事儿得请示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无论任何事,  都会三思而后行,  何曾你这般不长脑的冲动过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觉看似不辨喜怒且平静淡定的帝王，差不多快在发火的边缘了，不敢再说什么描补，面上无比落寞往外走，实则心里偷偷松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怕叫人误会,  这会倒不敢再卖痴搞怪，诚恳解释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心里怂得厉害，面上方荷却不敢表现迟疑，缓步行至康熙三步之外，迟疑着蹲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心里哆嗦了一，应该不至于把这狗东西刺激大发，要掐死她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康熙倒没误会方荷的话。

甩秋波,  没注意到李德全愈发轻盈的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  康熙才没好气：“你跟朕解释清楚，‘又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康熙：“……来，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梁九功却像牙疼似的，撮了牙花，碰上这祖宗就总是不好置的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被推得一个趔趄：“……”说句是会死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总在御前伺候，她是不是该把跪得容易搞来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就是瞧已撑着额以扳指缓压额角的康熙,  方荷心里狠狠叹气,  默默地,  轻轻地，又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小黑妞一双大大的眸会说话似的,  慢慢转着濡慕和激动，毫无女的羞耻，他想误会也误会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探，长臂一捞，没叫她蹲去，如同那次赐毒酒一般，拉着她细弱的腕，也不见怎么动作，就叫她轻巧转了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心更不安，意回：“万岁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梁九功：“……您咳咳，你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总不能一直辛苦其他人分担我的差事，婢深受万岁爷皇恩，实在无以为报，想尽可能地好好当值，报答万岁爷的恩典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皇上没吩咐，甚至还将方荷隐隐当成学生教导，即便她月例领得是二等，谁敢真给她安排二等人的差事？

        “——醒醒神。”康熙面无表坐直，平静祥和看着方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，去，今儿个朕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婢得五阿哥教导，已觉三生有幸,  又得万岁爷垂怜，愿为婢先生，实在激动万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生了喊父亲的冲动，婢知自己僭越，实在，实在难自禁，还请万岁爷责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会被他听到，反应还这么大……嗐，羞耻心是不可能有的，她没说自己是啥正经人来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偏偏李德全紧着去挨板，也不敢在御前多说什么，梁九功只能自个儿在心里琢磨，这就碰上来的方荷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神一亮，在梁九功意识后退的脚步中，凑到他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不是跟以前的自己比起来疯癫些，或者显得太蠢，只要将父女先为主，打消康熙任何留她的心思就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前几日京城才刚了一场大雪,  人现在衣裳穿得都还算厚实，但跪在地上也不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往后就别去御茶房了，朕不想叫人以为乾清的人都如你这般不会说话。”康熙平静打断她的话，一修长手指戳着她的后脑勺，将她往门的方向推。

        来弘德殿，方荷见梁九功苦大仇深靠在上守着殿门，显然不明白殿到底发生了什么，能叫儿那么失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面上的无奈和啼笑皆非交织闪过，而后都被属于帝王大的自控力压去，又恢复游刃有余的模样，朝方荷温和招招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谓一日为师终为父,  婢知您目光如炬，和蔼可亲，也对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荷：“……”谁不会啊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且不说你这白日梦有多荒谬，朕生不你这么大的闺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荷缩了缩脖，小小声：“婢知，但婢从小对阿玛没印象，您就是婢最敬仰的长辈，婢一定把您当亲爹孝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总得表表孝心什么的，反正值夜也就站得累了，最多看看大片，近距离欣赏主角沐浴福利……熬夜对她这种服务行业的选手来说那就是日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方荷声音虽然柔和好听，语速却也不慢，话已经秃噜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只当没看到他意识塌来的腰，一脸诚恳赧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