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将太后送回去，令陆院判都跟过去伺候太后以后，常宁立带人去悬崖搜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面丝毫没有变化，甚至没多看荷包，只淡淡吩咐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连他听了心里都有些意，这才是满蒙弟愿意以命效忠的天可汗！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只发现方女官往西南方向逃跑的痕迹，大概是有刺客追她，再往南走，是悬崖，臣弟发现了衣裳碎片……”常宁从袖里掏一块紫褐的布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宁紧跟其后，一夜未眠的嗓哑得厉害：“臣弟带人仔细从悬崖上去，沿途看到好几片染血的碎布，搜过崖底……发现了被野兽咬过的残骸，还找到了这个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康熙倒还平静地解释，“朕弃她而逃之前，为保她命，应了她，也许有刺客听见了也说不准，朕已弃她一次，不可再次失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还给起了名字，像不识数似的，总要拿来数一数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德全恍惚了，以前万岁爷遇上这种事儿，也绝对是最镇定的一个，一如现在这般正常，就像……御前从来没现过方荷这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是发生了皇上遇刺的大事儿，哪怕康熙吩咐行猎照常，得到消息的阿哥和满蒙弟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宁意识：“皇兄，这不合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虽一文钱都没给，可不论是中侍卫职，还是诰命，都是能细长保证家里荣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上面的血迹扎他底，扎得他心窝空了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一个染血的荷包举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北蒙的王公贵族们心里怎么想，看到康熙遇袭后，竟看似毫发无损，而且谈笑风生的气势也没受到任何影响，就连原本有些挑衅的落都安分来，比先前恭敬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派人去悬崖搜，朕说了，生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福全你跟阿兰泰合，把人查来，将功补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刺客一事不必再追，但朕临时起意行，能如此恰到好的刺杀朕，必定有人里应外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福全松了气，赶忙应，听康熙的声音比常宁还嘶哑，关切问：

        福全先开：“皇上，臣带人追击那些刺客，一直追到库尔奇勒河对岸，他们且战且退，被俘虏的都自杀了，跑了三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和大阿哥他们请求在皇帐侍疾，康熙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棒槌，不过是个孤女，没有嗣，更无亲眷，再尊贵也是后事，连后顾之忧都无，他反对个什么劲儿！

        翌日一大早，福全和常宁都回来了，这回兄弟俩脸倒差不多，都面如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带着太和阿哥们也席，与策棱之父喀尔喀台吉纳木扎勒喝了杯酒，看起来与寻常并无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今日方荷才第一次上的那旗装的料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没再说话，挥挥手叫两人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上如何了？臣一定竭尽全力追查，您千万保重好龙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宁心想，这抚恤可够优厚的，往后也不怕侍卫们不拼死护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宁倒凉气，总算还没笨到家，讪讪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，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宁迟疑了，“臣弟无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令李德全诧异的是，康熙并未任何悲，只叫他将荷包送去给常宁。

        福全立刻应声：“皇上说的是，臣和常宁立刻着人去为熙妃娘娘准备棺椁，她救了皇上，这也是她该得的面。”

：“快起来，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动声深了气：“奉御女官方荷，为朕挡了一箭，又为朕引开追兵，两番救驾之功，特封她为熙妃，以贵妃礼……厚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方荷呢？”康熙死死攥着手上的扳指，看似平静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宁没动弹，只低着回话：“回皇额娘，回皇兄，跟去的侍卫，除了佳荣尚一队和万岁爷得救，其他人都已战死，尸臣弟已经派人收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福全狠狠一把掐在他腚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越听越不过气，晃了晃，蓦地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从未如此厌恶过常宁的声音，但他只听到自己格外冷静地吩咐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福全和常宁都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，康熙照常赏了得筹的博尔济吉特策棱，令继续举办晚宴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常宁铿锵有力应嗻的声音里，康熙仿佛不经意般看了李德全已经接过来的荷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家中有适龄弟者，原本职务荫及家人，无适龄弟者，着宗人府记档，照侍卫品阶提一等加封女眷诰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德全恨不能将那荷包一吞去，也省得在皇上面前刺主爷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和太后心底都是一沉，尤其是太后，脸瞬间煞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洗漱过后，甚至早膳也用了不少，还赏了御膳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半垂着眸摩挲了扳指，思忖片刻，哑声吩咐：“传朕的旨意，所有战死的侍卫厚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没什么大碍。”康熙平静地安抚福全一句，这才转向常宁。

        乌云珠吓坏了，常宁赶紧上前扶着太后，好让乌云珠去喊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不用看都知里面有什么，是太后赏给那混账的两锭梅花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