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过他记得的人就知，左列是御前伺候的才名录，右列怕就是与秦新荣有来往的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认真抬起，小心打量着康熙的神，待得发现他这话并不只是哄人，才稍稍松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在乾清那次也是，惠妃和荣妃都不知嫔妾的酒量，能知的只有御前随行江南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荷对他半着警告的解释不置可否，只低着，声音更低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表妹有了孕，冷落了胤禛，乌雅氏心急则乱，在表妹生产时动过手脚，被皇玛嬷得知，罚她闭门思过半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嫔妾先前也不确认，更甚者还发现……德妃竟在御前安线的蛛丝迹，就更不敢随意乱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荷轻轻，“德妃在嫔妾二十六年回之前，就知嫔妾弱，来亲耳听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康熙发现方荷渐渐僵起来后，还是意识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看样，这混账还是不信他对她的恩比其他人更甚，但他相信，只要他实现自己的承诺，这带刺的小刺猬，早晚会变成家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朕会叫人查清楚，如若这两件事真是她所为……朕会改了嘎鲁代和乌希哈的玉碟，叫她去与宣嫔伴，为皇家祈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只迟疑模样，咬咬牙将乔诚给她的证据也拿来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打开看了，发现每一张都是两排人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嫔妾思来想去，还是不愿意咽这个哑巴亏，一时心血来，请乔副侍查了敬事房的记档，查了随行江南的人，还有与秦新荣有来往的人，一对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算太意外，却又有些着恼，还掺杂着几分无奈和好奇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心想，啥我都证明了，要你何用！

        他沉声问：“即便能证明这些人与秦新荣勾结，你又有何证据能证明此事与乌雅氏有关？”

要乱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小六夭折，他见乌雅氏哭得死去活来，恨不能以己代替胤祚，方明白德妃的慈母心，才又给了她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列都有人名被圈来，标注着是随行江南的人，还有很多交叉线条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同时，他也为方荷这份略有些古怪的本事和锐直觉心惊。

        乌雅氏素日里和善温柔，也比旁人会圣意，康熙以前很喜叫她伺候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康熙没那么天真，他知德妃不是个没有手段的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此事只有您和梁九功、来知，连翠微和魏珠都不知，嫔妾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却不敢凭着一星半的怀疑就乱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康熙紧蹙着眉，定定看着方荷茸茸的脑袋，有些拿不准她这到底是吃醋，还是真以为这两件事是德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越看脸越黑，如若这真是德妃安的钉，那乌雅氏还真是看重他这个皇帝！

        接着，方荷柔柔起，在康熙诧异的目光中，退后几步，利落跪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短短一会的沉默里，康熙脑海中转过诸多念，叫殿的沉默都变得紧绷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的是画了两颗星星，示意不在御前还是江南，都与秦新荣有所接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交叉的人名后，有的画了颗星星，示意是江南随行能接到秦新荣的人，或者在御前能接到秦新荣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朕也不愿听人妄自揣测，经过乾清那回的事儿，你也该明白了，这里但有个风草动，有时候会闹要命的官司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好还好，她是不怎么信康熙会为了她到她希望的程度，但她相信，康熙为了自己，一定会得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因为胤禛的缘故，她与佟佳氏一直不对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如果嫔妾有证据呢？您先别问是什么证据，只告诉臣妾，您会怎么置德妃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从袖掏一半的交叉图纸来，奉在眉心呈送给康熙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荷轻描淡写扔一个炸弹，为自己找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心里各自转着只有自己才知的心思，气氛却一改方才的紧绷，脸上各自都一抹浅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冷了对乌雅氏的那喜，有一年时间没怎么去过永和。

        两颗星星的，御膳房里有三人，浆洗上两人，洒扫上三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绪纠结在一起，都叫康熙藏了眸底深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心窝里浮现一格外微妙的古怪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坦然抬看着康熙，“嫔妾今日去御前，就是拿到了德妃两番借刀杀人，事后又杀人灭的证据，请万岁爷为嫔妾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嫔妾相信皇上金玉言，刚才并非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面上没了表，淡淡：“你果然有事瞒着朕，你真是好大的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说秦新荣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发现方荷‘偷偷’打量他片刻，瞬间了来，康熙心里有些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方荷跟小四接的不多，与小六的死也毫无系，与五公主和七公主更素无交集，乌雅氏是疯了才会对她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康熙神倏然一缩，御前安排线……他的丘壑比方荷深得多，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灵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气氛一瞬间凝固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