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我们便动手，仍先从沈明心来，”男声，“由着你，怎样痛快怎样来，可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倒真是谨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仔细看向沈稠，却发现这男声似乎……是从沈稠的腹中发的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否则邙县、度安县，无论百姓、风，还是通天大娘娘的香火影响，都比虞县要更适合我蚕西陵香火、取代通天大娘娘，我怎样算，都不该选到虞县来，你说是也不是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小心，方才那样的险，也要我去冒，自己躲在暗……”沈稠朝这声音说，过分阴柔的面容显一抹嘲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一刻钟，一只手自神像伸，掐诀为风，过庙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抬，望向那块翘起的杂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稠儿这话好没理，”虚渺男声立即染上苦涩，“以你为饵，我黄雀，来探神湘庙的计划是你定的，我拦过，你却说这神湘君绝不是神，不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查不来，我们便一直放任，再不动手了？过去那些年岁也就罢了，现知晓真相，我是一刻都见不得沈颛好过了。非他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受凌迟剜心之酷刑，再凄惨死去，不能消我心之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虚渺男声：“我们刚虞县，万事不稳，要立刻怎样，真是不能。但我此番西陵，特意选虞县为基，为的不就是给你报仇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沈稠兴了，嘴上却：“听你哄我！若真我，你便不许犹豫，立刻去帮我把仇报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回忆着方才沈稠与那疑似藏在他腹中的虚渺男声的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还有第二人？

        沈稠彻底满意了，抚着枝亲吻，微敞开些，低声：“这荒山夜庙，我们也尝过几次，这次要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刻钟后，一簇杂草突然开殿的一块地砖，化作枝探，望了望神像。见其确无异动，才徐徐消散，变成普通杂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眉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香火种，竟是来自于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沈家仇怨、陌生神灵、香火之争，他尽皆无谓，也不想掺和，唯独这一人一神要再次对沈明心动手这件事，让他久违地到了一丝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虽不知祂为何手帮沈家，但祂被香火反噬，已然虚弱。我们再次动手，只要更隐蔽些，祂必不会再有察觉。再者，不须几日，我在虞县的新庙便要立成了，到时，虞县便是我的‘领域’，就算祂察觉，又能奈我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又瞥了神像，转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提他作甚，”那虚渺男声无奈一叹，“上回已和你说过我俩的恩怨，他亲手杀过我，再怎样，我也不可能同他一起了。他是神，待我香火多了，分给你，你自也成神了。这有什么不如他的？至于相貌，他是天山雪莲不假，可我却更你这人间媚骨，阴阳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稠有些遗憾，但也没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供品重新洁净，另一种甜腻香火味也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稠哼了声，“正巧，你旧日的相好要到西陵了，我既寒了你的心，你便去找他吧。他是神，法力无边，又长得好，样样都过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虚渺男声顿了一，：“还是回去吧。这里虽无什么奇怪，但阴气太重，飞禽走兽都夜间不，你仍是凡胎，若在此太久，绝对称不上舒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枝收拢，重回沈稠手中，变作一片树叶。他将树叶回怀里，扫了傍晚岳家村刚送来的供品，唾了一，嗤：“几块饼，一只馊鸡，当真寒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稠细一扬，笑起来：“行吧，算你辩得开。那接来呢？这最可能在背后给沈家撑腰的神湘君已经排除，给沈明心除香火种的，还能是谁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寒你的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庙静了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手中枝生长，绕住了沈稠的腰，如被搂抱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无法，只能多携神力来护，时刻警醒着，想着万一这神湘君真是神灵，发怒了，我便立即相护，一切无事，你竟说这样的话，来寒我的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次若非之前给你那义弟暗的香火种被除，我们担忧其背后有人或真神，所以回来后，才没有上动手吗？这你怎么好怪我，我冤呐，稠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火折灭了，沈稠的影飞快消失在山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若非他更谨慎，还真要被这回枪杀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，”虚渺男声，“能除香火种的只有神灵，既然这神湘君只是烂石一块，那动手的便只有通天大娘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