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团再散，却并未再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好狠心，连个梦都不让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，便宜弟却似乎并不想让他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心扯着黑臂挣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便丢了光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与你要紧之事，任不得，”楚神湘神平淡，“你若真心不要，我不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疏冷的目光自其上扫过，仿佛只是看一个与己无关的寻常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夜还这样长，只要完，你说什么我能不听？这是我的梦，你却霸起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祂穿一件淡青的衣，未提灯，未僵凝，未遥不可及，可却还不如提灯僵凝，不如遥不可及。此时，祂就在前，一只右手微垂，还裹着他未尽的淋漓，可那又如何？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收了黑臂，转向外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快放开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瞧，你也是想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看他一：“梦尽，就听话？”

也比之前在午夜庙空痴缠的呆滞样要灵动太多、鲜活太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竟还会有这样的反应。两百年过去，他还以为自己早已丧失如此能力了。之前沈明心两次神像痴缠，他都是毫无异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光团刚一展开，还未凝烟成形，便被一条红纱一，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神灵的声音自飘落，冷漠清淡，好似万年不化的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打算再与这醒未醒、睡未睡的便宜弟纠缠了，事早办完，早脱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漠然同他对视片刻，手指微抬，九条黑臂于四面八方，尽数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今夜来，与你有正事要说，”嗓音亦沉冷不变，“其它，待我离开，你自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，与其说是一只活人的手，不如说是一件充满死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心真跟醉极了似的，倚着红绡，嘟嘟囔囔，睛湿。

        别说沈明心惊异，楚神湘自己也惊异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有或无，对他来说也无甚差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心说你是没少爬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心被吊锁了起来，双膝悬跪，无着落，一惶惶只能压在一只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一顿，目光一低，望向自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里隐有异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前不是这般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明心想将它折断，却险些被它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神灵垂眸，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生惯养的人，除去常年练箭的位置，浑上没有一茧，从到脚都细腻柔，好似瓷的。这人不动则已，一动，黑臂的知便分外鲜明，就像擒了团玉，妙不可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愿听话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神灵是神灵，凡人是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臂松了，沈明心便如一只坠网的鸟儿一样，跌跪到了神灵的脚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是极好看的，只是与某些饱满存在对比，便显得有些瘦削，好似一段自岁月长河中截来的竹，些许嶙峋，些许尖锐，些许韧难折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样明显的动静，沈明心自是也瞧见了，他得意地笑起来，眉飞扬，像只偷了腥的狐狸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神湘是神，来的也是神识，可沈明心到底是这梦境的主人，若他真不想要什么，楚神湘除非真打开神识，控来，否则也没什么好法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心微微痉挛着，失神地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明心抬着一双落了的望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声一漾，传来失魂落魄的低语：“我不是不想听那要紧之事，你去问爷爷，真遇事了，我什么时候任过？我知大家活着都不易，没有谁能让我真个儿任去，我、我只是实在憋闷太久，难受得紧，今夜可不容易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可那样，却又会伤及其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凝，再，再散，又凝，又，又散，反反复复，是纠缠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一面神台，似落了场急雨，灰沉的底被一层幽光铺满，四都是腥到近乎甜腻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闻楚神湘的问话，还多少知羞耻，困在黑臂的腰颤了一颤，才横眉：“你我了多久了。我前阵血两亏，想这样的梦都不得，好了，可不容易梦到，还不许我利一番？又不是真爬上神像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笑完，又惊异：“说来，我梦见你这样多次，却没有一次见过这个，今夜怎的却有？还这样……可怕。”他顿了顿，搜刮这么一个词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没有温度，仿佛并非血所铸，却分明有着骨骼的冷与筋脉的舒张。它应是被细打磨过，修长匀称，骨节完，没有一分一毫的多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