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半，他便顿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无奈转回，望向拉住他的人：“这位兄台，我并非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扫他一，径自走到画案边，铺纸研墨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少杰还在叨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寻人代笔，胆大包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告诉你，我爹可是苏南察使，你、你不要不识好歹，一个小小画师……不是，兄台，大哥，你真得帮我，我爹今日在，我总不好画两朵大菊花上去丢人现吧……求求你了……加钱，我加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包少杰画，却画技拙劣这事，他知，他们两人便是因画而结为好友的，只是年少求学，为应付“丹青考”还偷偷花钱寻人作弊这事，他还真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可能！我爹……啧，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……”包少杰不知想起什么，圆脸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人锦衣玉冠，圆脸圆，胖乎乎，虽与日后的清癯文人模样完全不同，却也能多少看些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旧人新秋。

        算算时日，至少二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眸光立时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此番再来过，应当也是大差不差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淡淡：“不帮。你的画技如何，你父亲一清二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他已许久未曾作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少杰瞪大：“哎呀，你是我花钱找来的，还教训起我来了！你画不画？你不画，我就叫人把你轰去，你不是举人，却私穿举人服，还偷溜书院，罪加一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大齐朝堂人尽皆知，郁时清偏好实务，却少知，他亦懂风花雪月，尤其是画技，堪称一绝。市面上曾被炒至千金的《千山图》，便是他化名雪庐山人所作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少杰声音一顿，面喜：“兄弟，你答应帮我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墨汁够用了，郁时清放墨锭，稍稍调了颜料，嗓音漫不经心：“也许他只是想揍你了，寻个由罢了。你仔细想想，他每次因画揍你前，可有别的事或预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微微挑眉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不怕他这个，摇笑笑，正要再开，却神一偏，扫见了那悬在庭中画屏上的题目。

希望他在书院多读几年，沉淀一番，不要急着京赶考，这与他的计划有悖，所以最终，他并未学蔚文书院，而只是借读。

        蔚文书院的诗画两院小考，虽只是陶冶，而非纳成绩的真正考，可作弊一，却还是万万不可的。被抓到，逐书院都是小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，就是我，”包少杰忙，贼眉鼠左右看了，又将郁时清往树荫里拉了，才探手从腰包里摸一小锭银，“规矩掮客和你说了吧？这是定金，你就在这儿画，画完用白纸盖好，放就走便可，我瞧见了就会立刻回来，尾款等‘丹青考’结束结给你，绝不会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时人都说雪庐山人最擅画山花鸟，可在郁时清自己看来，那恰恰是他不擅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一愣，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随意思索着，迈步穿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可能！”包少杰一惊，“他画，立志要把我培养成大画师，至少也是可比唐寅的那种，我画不好，他就揍我，说我偷懒，所以我惯常都是买画回家的，我的真画他可没见过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刹，若非郁时清自知他重生之秘无人知晓，便当真要怀疑，此题是为自己而了。旧人少轮回，新秋又几度？不过当时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扫这尚还年轻的小胖一，将银锭抛还给他，“你老实画吧，又不影响分号，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老小年轻时竟这么混。

        耳边声响渐小，唯余风声鸟鸣，郁时清微微垂眸，心神沉静，拂袖执笔，在极佳的宣纸上，落了他今生的第一墨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走没两步，却忽地被人拽住：“哎，等你半天了，怎的才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庭中景象他早已看到，蔚文书院每旬都有君六艺与诗画小考，这是画院的“丹青考”，他知晓，来时还特意避开那些画案，从少人的僻静穿行，却没想到，这都能被人误认。

        包少杰，字韬，北直隶人，少时南求学，三十得中士，前世官至苏南察使，是郁时清官场后，少有的好友。

        读书耗费钱财，家贫，便唯有多些项，才能支撑。郁时清学画的初衷便是如此。只是不想，却有些天赋，能闯名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那草书恣意的题目，望着这满庭蓬的墨香，郁时清忽然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包少杰？”郁时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