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大了，饿虎一般，扑在了青年的脊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藏星亦死死回抱住他，脸深深地埋郁时清的肩颈间，贪婪地他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藏星打断了他，“也是真心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怀中人闭着，蹙着眉，汗湿了唇，没有应答。

        隔一层风雪与火光，叶藏星同郁时清对望着，两视线仿佛风中的柳枝，缠缠难解，“你我一样，亦是前世人……我不甘心，便是随风作了灰，也要来到你的鬓发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着的气，手指缓缓收起，抓在郁时清的，像是隔着肋骨，将他的心也攥起来了，“我方才了一个梦，澹之……是我自小起，便时常会的一个梦。但它始终隔着一层雾，过往那么多年，我都没有看清过，听清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梦里唤他，亦在前唤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卿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叶藏星用湿的唇拂开了他的泪，如喂他一颗糖般，亲密地吻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……我是恨你，恨你年年岁岁地过，却不愿怜我、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玩笑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抱不合，吻不得，拦不，殉不可……世上哪来得如此夫妻？”郁时清的牙关绷紧了，紧得几要嚼血来，“我疑心你是恨我，叶藏星……这样来害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秉烛夜游，抵足而眠，东、漠北……皇城的太极殿，那么多次……我醉倒在你怀里，希望你能亲一亲我，摸一摸我，可你只是那样，揽着我，像揽着一个醉酒的寻常友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迎接他，抚着他的后颈，将他吞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藏……”郁时清。

        岩，两个裹满了汗的、抖得不成样的人紧紧拥着，洇湿了彼此的鬓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卿卿、卿卿。

        岩外，风雪凛冽，淮安一冬，终于落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过很久，也不知有什么难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亲卿卿，是以卿卿……你我少年君臣，同富贵，共患难，生死相依，无异于少年夫妻……这话可是你说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吓着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恍惚地张开嘴，却酸住了，吐不字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尾渗了的泪，额上颊边，汗珠如雨淌落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怔忪，猝然抬起，正对上一双梦一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藏星承受不住般，唇微开，向上吐呢喃般的低唤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闭上，取着怀中人的温度，“瞎话一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碑文呜咽，荒草倾跌，”郁时清阖目，泪落，“孟婆碗底，卫喙间。前生今世，因缘呐，因缘……是幻，是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叶藏星缠着郁时清的脖颈，坐在了他怀里，两脚颤颤地，支在他的衣摆，“我想要你，卿卿……前世今生，自从识得你，我就一直……很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一气晕开，散了那恍恍的细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长到某个年岁后，便莫名地不会泪了，再多的酸楚痛苦好像都能咽去，不必来。可今夜，他不酸楚，亦不痛苦，却有源源的泪，不断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握在叶藏星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，几乎攥血一样的勒痕。

死死抓着他的心，将它生生从躯扯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守心方丈说，这许是宿慧，也许是我前世有太深的未了执念，孟婆汤褪不去，忘川洗不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忽然笑了，牵着叶藏星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膛上，同他额贴着额。他散了发，微湿的青丝如黑羽，垂落覆压，绕在汗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也不知自己在为什么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睫轻颤着，“今朝，雾散了……我看清了，听清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叶藏星牵起唇角，苍白而又虚红的脸上浮起一个郁时清再熟悉不过的笑。这不属于现在的六皇，而该属于未来的乾定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……当年，便是你不拒，我亦不敢真的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青年的发与颊都湿了，冰凉凉，全是雪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卿卿……”郁时清的声音很低，着崖底的风与雪，“陛可知，‘卿卿’何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真。”叶藏星。

        有雪扑来，火焰刺啦一声，燃得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淮安人，听过那唱曲吗？”叶藏星的嗓哑了些，轻声地，“北风漠漠寒江空，烟波袅袅金桂愁。魄作萤散，魂化浮萍游。君是未烬纸，我亦转生蝶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郁时清闻言，再控制不住心中沸腾，猛地低，圈紧了手臂，将人死死抱住，恨不能嵌骨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