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瑶之外，没有人看不起我，向人讨教些什么，人们也都愿意称我一声小仙长，或是小姑娘。”慕陶说，“回到朝瑶之后，师尊明言不许任何人欺负我，我可以在山中随意走动，再不用害怕会有人将我拦讥讽凌辱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些事，师尊会记得清楚一些，那么那些事，会和我有关系吗？”小丫问着，抬起一双浅褐的眸，静静地凝望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慕陶于她而言，早就已经不是一本小说里，需要得到旁人拯救的灭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离玉怔怔神之时，有人随她一起想起了*那段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她不知这是为什么，如今倒是渐渐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尊记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关于慕陶的事，她总会记得清楚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发现，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，甚至有着许多值得去喜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能够发现这些，都是因为那个压得她一度不上气的份贴合度，终于在未亡城一事后变得不再岌岌可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记其实不好。”离玉不禁想，她的记确实很差，许多东西都是前脚看完后脚就忘了，“只是有些事会记得清楚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只是一天两顿饭菜，每日定时请安，以及一声又一声甜甜的师尊。对于刚来此，每天都为份贴合度担惊受怕的她而言，都已经是莫大的安心与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怎么会忘。”离玉浅浅笑了，“我醒来时，你就像昨日那样，趴睡在我的床边……那时天刚亮，屋里的烛火都快燃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时什么都好，师尊待我好，秦鸢待我好，师兄待我也好。”她的声音很是平静，平静之中带了些许简简单单的知足，“我不止可以随时去千里烛找秦鸢，还可以随时去顷刻花找小黑鸟她们――这些放在从前，都是我不敢想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顿早饭来，离玉只觉自己连手都没怎么抬起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知，这份矛盾之，悄无声息地竖起了一她无法轻易越过的心防。

着一种矛盾。

        慕陶：“师尊可还记得，当初你在未亡城中伤重，徒儿便是这样照顾了师尊许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离开慕陶的半年里，她的心也像空了一块似的，如何努力都填补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离玉有时甚至分不清，慕陶脸上的笑意到底几分真假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啊，果然只有在能够安稳地活来时，才会有心去发现世上的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装的就是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比起原文中那副心冷如冰的杀神模样，如今这副矛盾得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样，似乎更加让人不知如何才能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有得选，她不希望慕陶再因为她的选择而不开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确实很好……”慕陶轻声说着，目光似有些许飘忽，仿佛思绪早已飘去了某一段算不得遥远，但也再回不去的记忆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与其说慕陶依赖着她，倒不如说她与慕陶一直都在彼此依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来时两手空空，能给慕陶的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看似纯真无害的表象，时常有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念，以及心底深难以抑制的，或许是不甘，或许是怨恨，又或许是委屈的伤怀。

        离玉这般想着，耳边忽然响起了慕陶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觉，倒有像是回到了当初在松乡镇中养伤的那段日，虽然十分虚弱，心境却是忽然开阔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会啊。”离玉答得毫不犹豫，“有时我都觉得，和你一起行走在人间的那些日，真是最好的一段时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陶见她了，连忙兴兴地坐到了她的旁，一一地为她起了手里的粥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也真是奇怪，那么长的相依相伴里，她怎么就没有想过，自己对慕陶的也许并不一般呢？

        离玉最终还是顺应了慕陶的心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本一无所有的我，好像忽然之间拥有了许多，所以我也一度以为，这一生都可以那样好去。”她说着，低垂着眉，轻笑了一声，“如果，没有骨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离玉想要安些什么，微微张了张嘴，便又觉得所有自己能够想到的话语，在这一刻都显得分外苍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为此，她努力地压抑着什么，尽可能地装一副从前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似乎很讨厌从前的自己，却又打心底里认为师尊只喜从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慕陶同样也一无所有，为了回报她那不值钱的陪伴，也算是小心翼翼地将力所能及之事尽数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