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，她似看见了一轮明月，悬在落满星辰的怨海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仿佛可以笼罩这片天地的星阵，那望不见尽的凝冰倒映着数不清的星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之事若无隐，她何必装作不认识我？她若心中无愧，你与骨的存在，又何必非要隐瞒于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，第一次可以如此自由地把自己所知的事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似要带她回到那段，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

侵染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它就像那浮云聚散，虽无定数，却终有时。

        系统在着最后的倒计时，离玉只觉得一颗心平静得分外麻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从没有与你说过这些吧？”微生玄烛寒声说，“她也没有同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恍惚间，似有一个模糊的影，倚着一扇门，望着一轮月。

        似有一颗星辰，落了她的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从界去往北冥的路，远比想象中还要遥远。

        第87章  她就是那么不忍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忽然好疼，疼得仿佛快要裂开！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力量牵引着她，似要吞没她最后的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好像确实凭着一缕执念活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世上，只有天不会受到怨气的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，她似是在想——听闻无问花会为人留一缕执念，藏在心底深某个自己都未必能够及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副，虚弱得早已不堪重负，说不到底是沉重还是轻飘，只是被一阵灵光裹挟着，比飞蛾扑火更要不由己地赶赴着命运的终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不过稍稍施以手段，人间仙门就能对守护了上灵灯四千年之久的神明喊打喊杀。

        区区一只絜钩，就能让守护一方天地的仙人，沦为百姓中传播疫毒的妖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天魂种四千年前就已被封印回上灵灯中，她若不是当年那只小狼，又怎么可能怀骨？还恰巧就被四千年前曾在北冥现过的离玉收了门？

        离玉不禁想起了青女曾经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那些她所想要留住的，或是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，好像都已经早就不复存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司青岚听得沉默，只是带着离玉昼夜不息地赶往北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此生，她还有机会寻回失落的过往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，世人中的真相，往往最不可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地间，有执有怨，便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向司青岚说着那一段早已消逝的过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怔怔地望着那一盏莲灯，暗红的底，闪过一丝凄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为此，就算担上所有的罪业又有何妨？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清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一幕幕极其陌生的画面，似是转瞬即逝的烟火，残碎在她的心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银白的长发，垂落在冰雪之中，纤长的指尖，轻着她的后颈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千年前，它曾聚起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光之地绽放的璀璨星芒，或将于此夜惊动天地四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她所不知的，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上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要说了！”慕陶痛苦地捂住了双耳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间若将她视作妖，又如何得她的守护？

        人间的怨气缓缓聚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青女大人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，自甘堕、为祸苍生？这个尘世，她守护了远远不止万年，自是比谁都要清楚，天会给世间带来怎样的祸患……”微生玄烛的话语无比笃定，“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，她已至燃烛之末，难说未被旁人算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慕陶，她才是那个把你养大的人。就算你把她忘了，也该和我一起再见见她，向她问清楚，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她是否也曾不由己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满天繁星忽然亮了北冥的夜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间的怨气，似乎比她上一次带着慕陶离开朝瑶之时更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会成为天的容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有知当年发生了什么，才能让这世间还她一个清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千年后，它又一次聚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一切，似是那永夜的风雪，把什么绪都封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不清她的面容，想要伸手碰，却只握住了一片虚无。

        泪模糊之时，她望见微生玄烛的掌心多了一盏冰蓝的莲灯。

        上灵灯封印破除。

        寻常百姓如此，修仙之人如此，当年的诸天仙神想来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