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克制至极，却仍掩不住底微颤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看得分明，这一句，已是方卫安所能退让的底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方卫安，若你再失信于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一瞬，杀气仿佛穿破了理的冰封，卢衡晏的声音从冷峻转为薄寒：“别再提我兄长。您方才说的每一句，都在拿他的命作筹码，去压方卫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甚至知――从到尾，那个被方卫安死死护住的“永安王”，或许都未曾碰过棋盘。可他不问，更不留余地，只要他想――肖定远就会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多年的给皇帝当心腹的素养，任玄疾手快地要去扶，却被秦成恤一把挥开，语气介嫌：“扶我什么？给衡晏搬椅去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叹了气，神中带些许无奈的倦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人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句话，像刀。

恤看着跪着的方卫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卢衡晏神却无半分松动，只淡淡开：“陛若是为了我，不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卫安缓缓叩首，退时形如山负雪，他走得安静，却像将整个营帐的余温也一并带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卫安没有反驳：“我可以交人，但求陛，允我参与此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轻轻转过，看着前这一幕，终于长叹一气：“你们什么……都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凌迟所有肖氏皇族，从肖定远开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径直来到卢衡晏面前，单膝半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为什么要议和？南三十郡，是方卫安一城一地，从异族手中打来的。如今诸城百将，只认方卫安的将令，不认帝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也盯着他，中浮着层细碎的血丝，却说得极静极稳：“衡晏，那方卫安今日，是来求死的。咱们凭什么要顺着他？哥杀了他，是让他得偿所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沉默了。他没有解释，只垂着睫，神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叹气，语重心长：“衡晏，你哥还看着呢。他要知他人刚走，你就你要辞官，我还纵容着你胡来，指定要连着我俩一起收拾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卢衡晏眉未动，只低声：“陛心里系着九州万方，陛有什么错。臣回去递上辞呈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秉昭依旧低，韩修垣也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卫安抬，坦然：“肖家枝蔓盘，攀咬无状，若由他们乱指乱控……恐连陛也难识真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彭城一战，死伤无算。我当然能赢，可代价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里是一丝讽意：“你要参与什么？为谁开脱？替谁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上前一步，也不青年挣不挣，行将人坐到椅上，自己则半蹲来，双手搭住卢衡晏的肩，嗓音一低：“衡晏，你听哥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一声低笑，讥讽的意味毫不遮掩：“朕当你不知，肖家早已烂到骨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今衡予丧命，是方卫安有愧，君可欺之以方。我不拿这条命去压他，反而照着肖家的意愿翻脸开战，那衡予是不是白死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没再多说，只缓缓收敛绪，声音冷得像沉雪压枝：

        那人紧绷着，像一尊早已裂痕遍布却仍死撑着不碎的神像。

        帐中，三人仍跪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他果真作势要跪。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语气低柔，半是哄起：“衡晏，方才外人在，哥话说重了，哥给你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卫安垂眸，一语不辩，只一句：“卫安愿为陛永镇南疆，求陛允我参与此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换回卢衡晏的陡然抬眸。

        卢衡晏说的是对的。对此，秦成恤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更加无奈了，语气近乎自嘲：“要朕旨请你们起来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怀中的青年死死盯着他，声音嘶哑的问起：“你把方卫安封王，我兄长就能瞑目吗？他的仇，你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冷笑了声，声音仿若刃锋：“不用你查，朕自己会查。除了肖定远，把你手上所有肖家人，都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谓帝王，就是什么都可以作为筹码，所有决策都要纳利益的考量，须为万方决断，哪怕心被剐了，也要算明利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破城之日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成恤声音也压了来，像是在尽力不去刺激对方：“衡晏，别置气了。我那都是说给方卫安听的。哥错了，哥给你跪了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想，肖家为什么要设伏？那帮蛀虫是想我们和方卫安全线开战。他们乱中取势，才有机会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心力去顾韩修垣和陆秉昭两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