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她这等染尽罪业的罪无可恕之人能重新来过。

空旷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，或者说，是被赋予莺时之名的存在，安静地跪坐在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如此刻，莺时实在是有些持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厌烦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置于洁净的新房间，怀中的少女紧绷的才稍稍放松。但她的神依旧茫然，仿佛灵魂已经被离。只剩一承载着过多痛苦记忆的躯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她应得的终结，也是她吞噬无辜命的惩罚，可为何意识会再次苏醒，仍困在这依旧渴望血的躯壳里？

        帘外，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正伏地叩拜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：“教主大人……万能的圣女……求求您，让我脱离苦困，赐我永生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要让她再次以这非人的份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59章  极乐

        百年来的时光枯燥无味，或许，是时候找乐了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祈求，絮絮叨叨，反反复复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呼唤神灵的盲目寄托。

        童磨将她轻轻放在新的榻榻米上，指尖再次抚上她的脸颊，最后，连于她唇角那颗颜很淡的小痣上，细细摩挲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它并非暴地抹去一切，而是行着密的筛选与封存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想要让这一切噪音消失的暴戾冲动冲充斥在她的心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赋予了她新的名字，意味着告别过往，迎来他所定义的永恒新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是莺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今以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却并不知，少女中的迷茫与挣扎，是因带着死过一次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惩罚的延续吗？连死亡都无法洗清的罪孽，必须永无止境的在这地狱轮回？

        她觉得很吵，像夏夜无止境的蚊蚋嗡鸣，徒增烦躁。

        摇曳的烛光将信徒佝偻的影投在薄薄的障上，扭曲、变形，如同悲凉的剪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属于我的……莺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莺时听着这些或贪婪，或绝望的祈祷话语，空白的心激不起任何回响，但是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动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看来，莺鸟的悲鸣与挣扎，皆是这永恒的暮中最动人的乐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极乐教的圣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她还能醒来？

        少女，不，此刻起，她就是莺时，怔怔地听着，那双迷茫的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闪烁了一，又迅速沉寂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明明死了，死在了那个人的刀，为前世那场荒诞血腥的悲剧画上了句号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会真的有人愚昧到祈求极乐永生？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对她过去份最彻底的剥夺，也是对她未来命运最绝对的宣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着繁重的巫女服，层叠的锦帛如同沉重的枷锁，冰凉的丝绸紧贴着肌肤，只让她到一种彻骨的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，从她在这间充满香火气的和室里醒来那一刻起，就纠缠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属于羽多野幸的痛苦与绝望被保留化，因为它们完的佐证了人的丑恶与不可信赖，符合鬼的生存哲学。

        对这衣服，对这个地方，对前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珠帘之外，人影憧憧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那些属于雪代幸的温碎片……那些代表着幸福与人类连结的记忆，却被冰冷的血视为毒素，是弱与危险的源，它们被行剥离、封存，压缩在意识的最深。或许未来某一天会冲破束缚，但也可能，就此彻底湮灭，永不苏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为什么，就是不肯放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寸雕花，每一缕熏香，都让她从心底到不适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郁的线香气，甜腻得令人发紧，而这些，丝毫掩盖不住那更深层的……更加诱人的……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垂着睑，看似温顺，实则正在用余光仔细审视着这个囚禁她的华丽牢笼。

        莺时蜷缩的手指逐渐攥紧了衣袖，如果再用力一些，可怜的袖又要被她扯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刚刚转化后必然经历的阶段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惨的血正在她奔涌，扼杀着她曾经的人，也在吞噬她过往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童磨这样想着，俯，近距离地凝视她的双，用那编制梦境般，温柔到令人骨悚然的语调，将新的认知烙印她破碎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童磨满意的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被赋予了莺时这个名字，变成了这个地方的圣女，在晚上换上华贵的巫女服陪赋予她名字的男人聆听祷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