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睛很亮，深海般的蓝里映着烛火，也映着她的影。然后，他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
在他们相勾的手指上，瞬间化，像是天地为这场无声的誓约，盖上了温柔的印章。

        幸低，看着袖淌的银丝线。

        茑抱着小千夏过来，小姑娘今天穿了粉的小和服，像颗移动的草莓大福。她好奇地拽了拽幸的白无垢袖，又看向义勇，声气地说：“舅舅，好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正常。”忍拍拍她的肩，“我要是结婚，估计会紧张得同手同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纱落，她的脸。烛光照在她脸上，将她嘴角那颗浅痣照得格外清晰。她微微侧过，看向义勇。

        幸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。白无垢是母亲陪她去京都的老店定制的，里衣是淡樱，外褂绣着极细的纹。

        幸打开，里面是一把花剪。

        义勇摸了摸她的，动作有些笨拙，但很轻柔。

        司开始诵祝词。

        宴席设在神社旁的料亭里。客人不多，都是最亲近的人。幸的父母、惠、蝴蝶忍、茑一家、研究所的几个同事，还有佐竹老师特意从东京赶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幸从镜里看向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为幸最后整理了一衣摆，然后退开一步，眶有些红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神社在临海的山腰上，是座小而安静的神社。司是茑丈夫的远亲，很和善的老人。婚礼当天清晨，幸和母亲、惠、蝴蝶忍一起在神社的斋戒所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年轻时用的。”佐竹说，“现在，它该属于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幸深一气，站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全新的，手柄有常年使用的痕迹，但保养得很好，刀刃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宴席行到一半时，小林忽然站起来，脸有些红，显然喝了不少：“那个……我代表研究所的大家，说两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婚礼定在第二年的六月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林清了清嗓：“富冈在我们研究所，一直是个……很特别的人。他不怎么说话，但工作比谁都认真。我们私叫他‘先生’，不是因为他研究海洋，是因为他就像一样——安静，深沉，但不可或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义勇穿着黑纹付羽织袴，站在神前。他站得很直，背脊得有些僵。当幸在巫女的引导缓缓走来时，他的呼明显顿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司温和的声音响起：“时间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无垢的裙摆拖过光的地板，发细微的沙沙声。幸着绵帽，脸被白纱遮着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但义勇知，那是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，直到她在边停。

        神社的正殿里，烛火明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幸看着镜中的自己。白的面纱，她的脸有些模糊，只有嘴角那颗浅痣隐约可见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无垢很重，里三层外三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男人啊，不会说漂亮话。”母亲笑了笑，角有细密的纹路，“但能说这种话的，都是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幸微笑，“谢谢老师能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试穿那天，母亲站在她后，帮她整理长长的袖摆，忽然轻声说：“你父亲当年求婚时，说的也是‘以后每年都一起看樱花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幸换上了打褂，是淡绯的，绣着樱花与海浪的纹样。她和义勇一起向每位客人敬酒。到佐竹老师面前时，老人握住幸的手，轻声说：“要幸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闹。”幸笑着拍她，“帮我把这些花材搬到车上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那些繁琐的仪式结束时，幸才轻轻掀开了绵帽的前帘。

        幸安静地坐着，任由母亲和忍帮她穿。最后上绵帽时，忍仔细调整了角度，轻声说：“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紧张吗？”母亲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幸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刀刃，然后合上盒，深深鞠躬：“我会好好珍惜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104章  六月雪

        幸摇摇，又，最后笑了：“有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婚礼前一天，惠从东京回来。她一花店就抱着幸转圈：“！明天你就是新娘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佐竹从手提包里取一个小盒：“新婚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义勇也在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他一直很认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古老的日语在烛火中淌，像某种温柔的咒语。幸和义勇并排站着，微微垂着，听着那些关于洁净、结合、永恒的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