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真语气带着几分玩笑，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制香可比熏费劲儿多了，自家吃且不够，便是用来走礼，林真也一样只拿了两挂，小气得很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典史想起县衙，乌鸡似的农官，也是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幸而人都多利索，这个伸手帮一把，哪个搭手理一理，快着手脚收拾了多是面的菜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瞧着你那婆婆不大痛快？家里有事儿？刘元又是瞎了啊！”林屠不兴，语气冲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香莲睛有些湿，说不话来，只一个劲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可不想卢老被征了去，那谁给她养鱼赚钱啊！

        林香莲满不在乎，反拉着林屠问林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卢老是晚辈机缘巧合寻到的，可他偏不善与人打交，只会事不大会说。听闻先前縣尊大人张榜招人，若是卢老能说会，那时便早去揭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，那好，到时候记得唤了我家那猴来凑凑闹，他早闹着要来枣儿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说是弟弟，林屠更像当哥哥的，往这走动得很是勤快，年年送礼都要提接她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林娘这鱼塘，甚时候投鱼苗？”杨典史还是不大甘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开后，清明前后，便开始养鱼。”林真答。

原是青桑村那，种桑养鱼的法不是很顺利，林香蓮心底本就发虚，听了些夸大之词，心里着急，不年不节特意回来一趟，原是想劝劝林真的，可反倒是在林真这听了一耳朵的养鱼经家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何？不就是怕真了几位陂官来与他们分权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好！真儿是极明事理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儿耽搁许久，她今儿去县里送礼去了。不然，哪有不来的？初二，我早早来接你。家去后，咱有甚话都大大方方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族长和耋老都还留在林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真一笑：“自然，牌匾便先请去祠堂，待祭祖后，择了吉日再请来，挂在堂屋。到时还得置了席，请族长耋老一同见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吃着好了，还有人来问賣不賣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前县尊大人招来的养鱼，不少都是被农官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儿，这是天大的好事儿，合该开祠堂祭祖！这祭祖，总得让祖宗见一见县尊大人的墨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县尊大人暗中将其送走，是甚时候动的手，他这典史居然一儿不清楚。大人的手段，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    银锭造假案的那俩骗，他亲自关在县的大牢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屠客气几句便告辞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货里不止有鲜，还有制来自家吃的香，林真不偏心，咸、甜都有，昨日拿来待客的时候，又收获一叠声儿的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咱族里，年轻一辈中，就属你最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自然是不卖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剩的都收在仓房里好生放着，她有数呢！

        送走杨典史一行后，家里本该接着杀猪。

        族长、耋老俱在，今儿林家院儿里又闹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以，林真只能隔日再往县里送年货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教杨典史看来，那群农官着实短见，县尊大人瞧着温和，可真动起手来，如有雷霆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林家这顿刨猪湯，直接拖到了晌午过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嗨，还能如何？觉着我心大了，非要折腾那种桑养鱼的法。你别，我应付得来，真儿得了县尊大人赠匾的事儿传来，我婆那脸就兜不住了。你今儿又送了这样重的礼来，她还敢甩脸？我倒要问问舅公那可送了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燕儿只拿了一块儿最小的，谢后，小小抿着，并不多拿，连儿都没往那再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县尊大人对桑鱼之法格外重视，他冷瞧着，县里那群农官分明是有意挤兑招来的养鱼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香莲借送人，几人这才有机会单独说几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家今儿着实闹，杀猪本只请亲近人家，摆个一二桌便罢了，可今儿却整整摆了五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礼，着实算丰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嗨，咱这时吃饭，也不晓得是吃晌饭还是吃夕咯。”沈山平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真贺景一，主要送县里交好的娘、朱掌柜、王柘、黃绣娘等人家；林屠带着苗娘燕儿一，主要是往亲戚间走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典史盯着林真，势必要问个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县里且不说了，这年礼往林香蓮家中一送，她婆难得个笑脸来，客气地招呼众人吃甜汤，还给燕儿拿心吃。

        县里的斗法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，若是林真这先结果，倒是有可为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香，便是铺里卖得极好的熏和蒟蒻豆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