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掌櫃还没开，戈家娘先笑：“那可不，我自家赁的鋪自家熬的羊湯，连羊都是给了錢的！当然是我自家的羊汤鋪，  您可要来一碗尝尝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哟，  老戈，  这是作甚？你两还分开生意不成？”有一熟客见了，  打趣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真说得信誓旦旦，似乎教给戈家娘往汤里料里都加河虾粉的不是她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纯白的羔羊，柔轻薄却格外和，那件小褂一上，平安崽大冬天的，后背心儿还会冒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燕儿这丫，贯会报喜不抱忧的！怎还在路上制衣裳？”林真皱眉，“不成，我得好好说说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林真手囤的腐乳，賣得飞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回信送到燕儿手里，拆开家书后，满满当当的信纸里，还有两张交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熟客也是个会吃的，不然也不会一早便来戈家这買羊，  此时听了这话，  觉着有意思，  便凑到戈家娘那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不仅熬了羊湯，  连蘸碟儿都调辣与不辣两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自家还在路上，第一回  蹭着肖的家书报平安便罢了，往后不能如此，只能托着人带个信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斗珠的羊褂[1]，也是教这小崽穿上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嘿，腐乳的味儿着实新奇，多吃两回便能猜到了。藏着掖着作甚？还不如大大方方摆来，教人曉得，戈家娘羊汤铺里，是样样都好！且你刚才也说了，同样的羊，你家厨娘炖来的羊汤，可不如戈家娘，这同样的料，到了不同的人手里，那味儿自然也是不一样的。”

放葱姜去腥儿，再稍稍加一燕儿送来的当归，炖好后，送去沈猎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！我自家制炊餅的手艺差些，还是打桥黄家炊餅铺买来的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儿这样冷，怕是家里又在吃锅了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俩甚交，便是没有，那我也得给你匀两坛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戈家娘羊汤铺开了没多久，来林真这买腐乳的伙计便多了不少，一问，都是开羊汤铺的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，你那腐乳还有多的没？给我留两坛，这廂用来当调料好，我倒是琢磨琢磨能不能用来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也不深究，他又不开羊汤铺赚錢，倒是巴不得县里多些好吃来，教他能有得写。

        顺手又了一角碎银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燕儿见了，不免又要落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小壇里是甚？其余都摆来了，偏那小壇藏着掖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敲敲打打，不过十来天，戈家羊鋪的边儿上，又立了戈家娘羊湯鋪的招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瞧瞧，若是没得写，那他就得自个儿折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你那腐乳调制的蘸碟儿也好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真一避开来：“作甚？作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凑近，好奇：“只你是怎说服戈家娘的？竟就这样大大方方将料都摆在台面儿上，人人都瞧见了。你这腐乳倒是好賣，她可不就少了独家的生意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望着窗外，雨雪簌簌，甚是凄冷。

        紅白翠三擺了一桌，瞧着好不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是是，曉得林掌櫃生意红火，王某承您的。”王柘作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羊汤，着实是鲜，也不知戈家娘是如何制的，我自家买了戈家的好去，厨娘也炖不那个味儿来。”王柘咂摸着嘴，瞧见林真，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凑得近了，  那霸的羊香便直直往人心底钻，  边上擺着的葱花儿和香荽，瞧着便翠绿生，  又有蒜末儿、糊茱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嘿，  偏生您尖呢！”戈家娘笑，开了坛给人瞧，“瞧，我花了大價錢買来的腐乳，用这腐乳调制的蘸碟，能把人香迷糊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戈家娘动作很快，  林真才将晒的小河虾磨粉味，不羊湯还是蘸料，都会变得极鲜的法教给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某佩服林掌柜得很。您这一手，便能给寻常人家，添一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一个上午，戈家娘的羊汤铺就名儿了，好、好汤、好蘸碟儿，还有好炊饼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羊汤白，面上一层清亮的羊油浮动，  却不会叫人觉着浑浊，  反觉醇厚。

        燕儿随仇娘门已是半月有余，昨日才送来了一封家书，还有俩包袱，一只装着当归、枸杞，说是遇着宕州来的商队，便给家里买了些；另一包，便是平安崽的衣裳，还是珍珠（羔羊）的！

        林真洋洋洒洒写了好厚一封信，交与承节郎家的仆从时，还很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可得试试，来碗羊汤，二两一两杂，肺不要！你那蘸碟，可得将料放足了，特别是那腐乳，没得吃到后，料没了。”那熟客显然吃惯了，又问，“可有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王柘可不信，他尝着，那里似乎还有一味鲜味儿，不似紅的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劳烦您了，若是再有回信儿，只送到长兴坊那去，不肖您还往乡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87章

        承节郎家的仆从瞧着只有一封信，倒是暗自赞林家识趣儿，又得了银，遂将那封信一同封在自家小的家书匣里，免得遗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