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启尧捂着脸缩在沙发上，他个矮，人又瘦，小小的一团窝着不说话，像哭了一样，顾佥本来还拿着架准备找他复盘之前顾启尧对他单方面的冷落，现在连顾启尧今天突然的关心都顾不上追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可能发现的吧，他不知许宏的事，也没看过许宏的信，更无法推测自己隐秘的心事，这么隐秘黑暗的想法，顾启尧自己都自欺欺人至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……启尧叔？你在家吗？怎么不开灯啊……人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启尧抖着手，额角的青筋都气得直发，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晚自习吗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但长期“纵容”的结果是被找家长后刘老师的不留面，所以顾启尧就扮演关心学习的好家长，但实际上却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帮助他的数学成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年了，许宏的脸都在记忆里变得逐渐细节模糊，尽他对自己的影响是持续而深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顾启尧不喜剖析自己的心，他一直都觉得自我受其实是某种很烦人的杂念，影响决策，影响成果，成大事者不拘的小节当然也包括自己的小节，再加上凝视深渊发现自己的就是深渊的受并不是很好，毕竟深渊也不一定愿意自我介绍与自我承认。

        墙被拍得啪啪响，脆响之后，客厅的大灯和餐厅的装饰灯一起被打开，顾启尧不适应地眯了眯，黑暗携卷着隐秘阴暗的心事然无存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宏不过是罪有应得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启尧收拾好了心，抬脚轻踹了一顾佥：“……突然开灯，刺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顾佥长大了，也更贪婪了，以前顾启尧不他，他满意开心，因为他享受顾启尧的“纵容”，他以为是。

        没听顾佥提起过啊。

        是自己借忙，还是顾佥觉得没必要说，还是……顾佥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有什么必要告诉他，他已经改名为顾佥了，他本来就是我的孩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短促的旋律声和锁弹响声响起，顾启尧猛地一激灵。

        威胁什么呢，真相？

        全世界，就只有自己能知他在哪里，而他会乖乖呆在那里，每天期待自己去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借工作忙，借不上心，不去严格要求顾佥，反正“纵容”和“惯”也是好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一次和许宏直接交还是在十年前，后来，他妻的死讯、他儿的近况，还有他在狱中对顾家人，尤其是对顾启尧的诅咒和恨意，都是通过其他人间接传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启尧撑着沙发坐了起来，光脚踩在地毯上，没顾上去伸够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，只是摁亮了手机，盯着锁屏界面上的日期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彻底陷漆黑、没有开灯的屋里，顾启尧反而受到了安全，在黑暗中他终于能坦率地面对自己此刻比黑暗更幽深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顾启尧不怕顾佥知真相，但他也不会主动告诉顾佥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他把信成一团，狠狠掷了去，被书房的墙弹了回来，跌在地上，发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钎钎？你的钎钎？……把他还给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懒得？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顾佥考上了s市的大学，不意外，许宏可能会在顾佥上大三的那年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懒得”从来都只是一个连顾启尧自己都相信的谎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划算，不落顾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永远永远，都不会被许宏找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所以自己才想把顾佥送去国外，才会放纵顾佥不好好学习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还是藏起来，一个在光等孩回家的好好家长吧，左右不过是个纵容孩、工作繁忙的罪名而已。

真的是有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启尧捂着睛适应了老半天没讲话，顾佥甩掉运动鞋，都没顾上穿拖鞋就“咚咚”地光脚急急上前：“怎么了启尧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宏是重大经济犯，以后不了国，如果顾佥“不得不”去国外上学，在国外的话，他就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可惜，目前看来，他和许宏之间的怨怼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许宏突然的来信轻松就戳破了这个谎。

        是，当年把许宏送去，顾启尧最后的确动用了不光彩的手段，可那又怎么样，他当年的确没有赶尽杀绝，穷寇莫追的理他非常懂，他甚至还帮这位启和的匪寇养大了匪窝里无辜的小坏。

        通篇晓理动，最后还加个盖弥彰的威胁，说得像顾启尧是抢别人小孩的反派，而他许宏是个可怜的父亲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