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不栩微微，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际尽的光正在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我们每个人，无时无刻都走在死亡的路上，”伽罗空的眸微微抬起，血红遍布的底一片迷蒙，“人比起广阔的世界，就像是尘埃，总有一天要消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不栩又将之前那个小袋扔给了他，阿伊格向加油站的看守付过过夜费，熟门熟路地将车开回了之前停过的停车场里，然后扛着烈烈大风，找到了加油站的休息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么说着，换了几个姿势，却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不舒服，闭上的睛复又睁开，言不栩见他在那蛄蛹了半天，不牢靠的架床因为他的动作“嘎吱”作响，显得烦躁不堪，便声问：“睡不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生命不会永恒，”封鸢温和地，“可是死亡也不是结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想伽罗的事？”言不栩又问，他站起，将原本悬挂在墙上的风灯拿过来，挂在了两人旁边的床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谁告诉你的？”封鸢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动作极其利索的拉开车门钻了去，一脚重重地踩上油门，与此同时转动方向盘，黑茫天地间，那眨着车灯的车如同游鱼一般疾速飞蹿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鸢叹了一声：“那你还这么频繁的占卜，这是在把自己往死亡的路上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完，风沙比我们预料的早来一步，”他低朝着车窗中的言不栩说，“来不及回去了，得先躲风沙。”

小，他晚年的时候，几乎不能说话，也不能走路，只能躺在帐篷里，直到死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，你的结局，大概只有你自己才会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伊格坐在了他对面的床铺上，：“那明天风沙停了我们就去？就怕路上又遇到风沙……不过我提前打听过，族群要大迁徙，他们会把行动不便的老人都送到信山去，等过了雨雾山应该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，到时候暗中跟着他们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耽误你们的事吧？”他问言不栩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只有一盏朦胧的油灯，窗很小，加上拥挤的低床，让人有种走了囚室的压抑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是被黑暗之鱼一吞去，远的加油站灯火迷蒙，那是从巨鱼中吐来的泡沫。一瞬间，那些泡沫消逝在了肆的、疯狂的漆黑浪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鸢笑了笑：“而在结局到来之前，一切皆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加油站的看守正在费力将那扇沉重无比的大门推上，见到他们的车返回丝毫不惊讶，只是停了手中的动作，车从闭了一半的们门中钻了去，看守挡在了车跟前，瓮声瓮气地：“过夜二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风沙迫近之前，他们重新又回到了加油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，就算不过来挪车，今天晚上我们走不了。”言不栩应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才不到六，”阿伊格看了一时间，“这估计得明天早上才能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候阿伊格只能无奈回答“是”，但其实照他以往的习，别说此刻还是在严实的房里，哪怕是在野外，该睡觉的时候他也能够迫自己休息，可昨天他还在毒蝎帮的地牢里关了一夜，又挨了打，此时明明该是最疲惫的时候，可是却偏偏丝毫睡意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77章  风

        休息室一共五间，这里不是酒店，自然也没有什么房间分隔的讲究，有三间屋里摆着几张破旧的铁低床，另外两间只有砖石和木板搭成的通铺，大概是因为最近到了风沙季，外的人不多，今天的加油站休息室大多空着，于是阿伊格挑了一个靠中间的屋，推门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自己的说的……”伽罗嘀咕，“好吧，前面那句是提亚老师说的，我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，他当时就是这么回答我的，后面那句，是他死后，我想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结局是什么？”伽罗微微睁大睛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伊格停车，他推开车门去，远远地便望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朝着他们靠近，仿佛天地之间破碎而开的通，万都被倒置，霾云散飞沙，砾石凝聚成雾障，遮蔽了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伊格一边嘀咕着“你们这不是坐地起价”，一边伸手去摸自己袋，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，又转去打开了驾驶座上方的置格，从里面掏了大小不一、可怜兮兮的四，五个币，然后转望向言不栩，讪笑：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先睡了。”阿伊格毫不顾忌地倒往床上一躺，“明天晚上肯定得赶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