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瞬间，尚多确实动了念。

        尚多吓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脑海里转着这些想法，雁来侧朝麻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般若在松州城混得确实很好，没有辜负她“智慧”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在翻越最后一山岭、前陡然开阔起来时，引众人视线的，却不是不远被树木掩映着的山寨，而是更远沿河而建的那座城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蓄须，看起来非常年轻，视线一直落在般若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她，麻魁便也介绍了她的份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，这座雄城落了吐蕃人的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她陪同的人一白翻领袍，左衽、编发，披着虎云肩，红朝霞冠，一看就知是个吐蕃贵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天，他们终于抵达了麻魁家的寨。

        史书上写，松州城“扼岷岭，控江源，左邻河陇，右达康藏”，被称作“川西门”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天兵一直在拉拢附近这些落，这回前往西川也是为了此事，却没想到天兵的动作这么快，手已经伸到了松州城附近。而且雁来对这件事比他们想的更加重视，居然亲自过来了！

        麻魁那个原本在松州城里的女儿般若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到两边一介绍，雁来才发现惊喜比自己想的更多，因为这个年轻的吐蕃人，不仅是五节度大使尚黎谢派往西川质询的使者，也是他的儿，尚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是这座城里的人也能被策反，那吐蕃也差不多快完了吧？

        来的路上，雁来跟各首领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，大家都许诺，会像悉怛谋一样给亲朋好友写信，争取策反更多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谓南境五，是吐蕃在这一带设置的松州、曩贡、腊城、故洪、西贡五个节度使，每一都屯驻重兵。而松州城，既是松州节度的驻地，又是五节度大使的行辕，自然也是吐蕃在川西最重要的军事要。

        般若介绍了尚多的份，麻魁却拿不准要不要公开雁来的份。

        都是好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在他们列举的名单上的人，没有一个在松州城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旦动了手，彼此之间就连表面这一和平都没法维系了，到时候，他就会成为导致两国战争的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吐蕃的南境五节度兵大使尚黎谢的行辕，就设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他立刻就冷静了来，自己绝不会是这么想的第一个人，而她至今还活得好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松州城就在不远，而她边就带了这么人，万一吐蕃人知她在这里，直接派兵过来呢？

生涯之中为数不多的舒适待遇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一到麻魁家，她就收到了一份预料之外的惊喜。

        雁来不由在心里“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种明艳又不锋芒，而是像周围的青山绿，温厚、澄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不是名字的关系，般若跟麻魁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，和母亲同款的饰品，穿在她上却显得明艳动人，仿佛只是站在那里，就能让周围的光线都明亮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是雁来能死在这里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雁来自然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，她现在又不是刚刚穿越、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了，随时都可以传送走，怕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雁来很快收回了视线，促众人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吐蕃人不想打仗，雁来觉得自己接来的动作就可以稍微大胆一些了。甚至……她的视线落在尚多上，心她之前想错了，策反松州城里的人，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松州城里的两派对峙，最终结果是绥靖派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现在，她虽然是寨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，也是这里的主人，但当她以随行的姿态站在另一个人侧，一副以对方为主的模样，也不会令人觉违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