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纯艰难地扭过，视线在人群中逡巡着，竭力忽略所有人落在自己上的、饱着种种意味的视线，寻找那个小宦官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一次，李纯没有再压制自己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纯似乎从这样的“对峙”之中得到了某种满足，他用有些充血的睛瞪着他，中喊，“李、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到那样的场景，没有人会不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么紧张嘛？”另一个玩家不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倒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来也怪，在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，且今夜的事不会有人费心替自己遮掩，必定会传得人尽皆知后，李纯反而一冷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好还好。”看到李纯睁着睛，还在正常气，一个玩家赶紧拍了拍。

        地上的灯油已经燃尽了，殿陷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。几个玩家已经冲来，又迅速退回去，摘了挂在廊的风灯拎在手上，这才再次步殿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这一刻，现在李纯脑海中的，既不是雁来这个罪魁祸首，也不是他咬牙切齿恨过的一切人，朝臣、宗室、太后、嫔妃、女……反而是刚才那个小宦官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宦官躲在人群背后，正在瑟瑟发抖，一对上他的视线，就吓得脸苍白，慌不迭地低去。

在不惊动太多人的况将这件事理好，等到明日天亮，一切就能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他人见状，也只能撩起袍、裙跟着跑。

        满殿的人都一怔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他看到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回过神来，小宦官也并不后悔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况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，他又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儿在。”李宁连忙走到人群最前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或许不是冷静，而是破罐破摔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宁一怔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纯知自己是在说小宦官，其他人可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幸好……小宦官脚步虚浮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方引着路，一面在心里大逆不地想，幸好如今的陛，已经是了牙的老虎，没法亲自惩治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以为大家都是来凑闹的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小宦官吓得手脚，走路慢吞吞的，几个在宴席里混吃混喝凑闹的玩家看得心焦，脆一把拎起他，冲了后面的寝殿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偏偏没有，轮班的太医才匆匆赶到，他就已经自己缓过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他真的想死了，却是没有大碍！

        李纯听着这帮天兵完全不避讳、旁若无人的议论自己，最后得了一个几近真相的结论，一时又羞、又恼、又恨、又怒，百般滋味、万种绪直冲大脑，冲得他晕目眩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夜若不是他及时回神，殿查看，这会儿可能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何止？”后面来的玩家大声哔哔，“我们殿可还不是皇太妹呢，这皇帝要是先无了，她不上不的多尴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实在吓坏了，也承担不起陛事的责任，所以才失了谨慎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况这个小宦官，的时间其实还不久，本不该被送到李纯边伺候，但李纯之前疑心病起，将那些有、有来历的宦官都黜落了，只留背景清白、为人老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很多人都清楚她本没必要这么，但人要是真没了，他们又难免揣测、狐疑。

        只盼着其他人――随便哪个能在里主的人，能看在他尽心尽力、及时挽救、总算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，能够网开一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金玉言，是真的可以一言而杀人的，哪怕那个人是他的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殿里本来就常年阴森森的，又是在夜里，再加上李纯的语气和神态，简直如同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。

        尽己所能，继续折腾个天翻地覆才好！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大碍，哈！李纯曾经那么珍重自己的，生怕病再加重一分，为此甚至昏了去服用金丹。那时候他只觉得一天比一天更差，怎么都挽留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他胆战心惊、后怕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死了，那最有嫌疑的肯定就是雁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能说，没脑的人有时候说来的话才更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还以为这句“杀了他”针对的是李宁。

        诊脉的结果是没有大碍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一个玩家瞪，“你懂什么？他要是死了，那不就成了泼在我们殿上的脏，真是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纯咬牙切齿地，“杀了、他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是陛当时的模样太吓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宁可就这样被气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个玩家恍然大悟，“好家伙，他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自杀的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