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他不同，任墨予则是瞪大了睛，一脸的不敢置信，似是想要冲屋里，却又生生顿住脚步，将疑问投向了他，“二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，只剩了任清音和南珝歌两个人，任清音靠在床，姿随意，他的唇角还残留着些许的血渍，面苍白，发丝凌乱地散落后。他上的衣衫是任墨予才为他换的，自是不到平日里的整洁素雅，这让他看上去，有些被凌过后柔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如此开心？”她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，率先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呵，南珝歌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。”莫言哑了嗓，却还是紧紧抓着任墨予的手，“信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任清音之前或许能骗她，但她亲所见他从任墨予血脉里召唤来蛊虫，再联系任墨予为人控制的事，又怎么会不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吻问的是她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，他一寸寸的靠近，她随时有机会推开他，只要她抬手，他就明白了她的选择。成年人之间，试探里就知结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任墨予脸上却越发急切了，不由自主朝着小屋的方向动了动，却被莫言一把拉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回答也很真心，但是一件事往往不止一个答案，他只是隐藏了其中一些，回答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他脸苍白，但那双眸依然灿若星，带着汽潋滟，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火气，没有仇怨，仿若朋友聊天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记得，那一日你追踪任墨予来到这里，你制服了他，然后从他启了一只小虫，要是我没判断错，是蛊毒吧？”她的声音有些飘忽，“所以，任墨予之前不是伤，不是咒，是蛊。而那控蛊毒的人就是言麟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人若在他这种境地，想得是如何让自己网开一面，他倒好，唯恐自己不杀他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任清音的笑，可谓是世间最绝的武。多一分艳造作，失一分淡若无味，偏偏他就能将这完的笑意，笑无数种风和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嘴角勾了勾，一抹艳的扬起，“你当初我气，真的是自本心？还是不得已而为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有他的难，因为他看穿了任清音，他无法抉择，但她没有勉他。甚至在他那犹如问一个结果的吻中，她选择了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说那日的莫言是开心的，今日莫言的心，则是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赌，赌南珝歌一贯的冷静，赌南珝歌恩怨分明，任清音一饮一啄间的回报，她能够收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南珝歌与任清音之间的恩怨有多深，他们两个最为清楚不过。任清音的伤势如何，他们也明明白白。将如今毫无还手之力的清音留在房中由她清算，任墨予如何能不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哥，大哥在里面。”任墨予脸上的慌张已经掩饰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个字说给任墨予听，也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    南珝歌平静在一旁的椅上坐，与任清音之间保持了一个刚刚好的距离，不亲近，不疏远。不至于侵彼此的空间，却又没有巨大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莫言微微颔首，算是回答了任墨予的疑问，“是的，她恢复记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她要他的命，方才就不会让他们收手了。”他从不担心南珝歌会急杀了任清音，他只担心南珝歌看不穿任清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任清音摇，原本就松散的发落，落在了他的前，蜿蜒而温柔，“没有。你我都喜将账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人。一笔是一笔，断没有抵消之说。我救你，是因为不想兄弟阋墙，与我本意无关，但我当初算计你，你气，却是自本心。所以，你该算那笔账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回应了他，她在告诉他，她把恩和怨、仇和，分得清清楚楚。

他们两人犹如猜谜似的对话，那是她在向他坦白，坦白她已经恢复了记忆，也给了他一个选择权，就是替她隐瞒，还是向任清音揭穿。他的回答是，她不需要他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这样吗？”她抬眸，“难没有还了债，让我不能置你于死地的盘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得他此刻的心很好，好到上散发来的都是不羁与随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任墨予是恨都很烈坦率的人，任清音伤害南珝歌的时候，他恨任清音。可是任清音救了她，为她而伤，他早已不恨任清音了。此刻唯恐南珝歌被仇恨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医者，所有顽症都是我挑战的对象，赢了一场挑战，不值得兴吗？”他的声音净净，三月似的。只是气息很弱，一句话换了几次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