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不透风的痛楚，从蔓延至四肢百骸，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借由杯的遮掩，自压抑。

        咖啡馆里悠扬的爵士乐，窗外车龙的喧嚣，都在此刻被无限拉远，化作模糊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咖啡馆来后，老板就仿佛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冰山，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。俊的侧脸线条紧绷，车压抑的气温，低得骇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指尖相的瞬间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，不知来自对方，还是源于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要掌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看着朝自己伸过来那只骨节分明、曾经被他紧紧握在掌心的手，停顿了一瞬，才伸手与之相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份协议，与其说是为了保证项目质量，不如说……是想将筑梦工作室变成默盛资本旗的一个执行门。”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刺向对面，“恕我直言，顾总。您买的是我的设计，不是我的工作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，和默盛资本的任何人，都无权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笔，在那份被温晨修改过的协议上，签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龙飞凤舞，力透纸背，一如他此刻复杂难言的心境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坐在副驾，全程屏息凝神，大气都不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温……，温设计师，或许我们可以这叫风险控。”顾默珩的目光在杯移开后重新聚焦，像锁定猎的鹰隼，牢牢锁住温晨，试图从他中找到一丝动摇，“默盛资本，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凭什么呢？当年是他亲手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斩断一切，如今又有什么资格，在这个被他伤害至深的人面前，乞求一个解释的机会？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，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，收回视线，重新聚焦于那份冰冷的合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如墨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的结剧烈地动了一，仿佛咽了无数无法言说的苦涩与妥协。他几乎没有再看那些条款，哑声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每周一次的单独汇报，我接受。”

。温的泡上冰凉的唇，本该甜腻的味，此刻萦绕在顾默珩的尖却只是苦涩铁锈味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脸上的血，以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二净。他放在桌面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，像一条条濒死的虬龙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所有的绪都已沉淀，只剩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八年来，他疯狂的用工作麻痹自己，用一场场商业上的胜利堆砌起的外壳。别人以为他刀枪不，可温晨只用了云淡风轻的一句话，就将他所有的伪装剥得净净，底那从未愈合的伤。故作淡定的面一裂，心脏像是被狠狠凿穿，尖锐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放杯，微微前倾。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压迫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没有多言，毕竟已经达成了他的预想，于是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，利落地在协议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清隽，笔锋却带着一决绝的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想要说“不是那样的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轻飘飘的“周到”二字，如一无形的冰锥，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在旁人面前无比的外壳，准地刺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就要把船长换掉，让一个不懂航海的人来掌舵？”温晨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“但作为交换，这份补充协议必须修改。所有关于设计本的一切，从概念到细节，我拥有百分之百的决定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答应得太快，让温晨有些意外，心底默默揣测顾默珩是否有其他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顾默珩的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年，他早已经习惯将自己的绪深埋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一即分，像在躲避一场无声的瘟疫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辆黑的迈巴赫，无声地市中心最级的公寓地库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忽然笑了。是那种极冷的，不带任何温度的笑，也是顾默珩从未见过的笑，“顾总，你或许忘了。先弃船逃走的人，是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要站在你边，确保你不会把我这艘价值百亿的巨轮，开向冰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谈商务合作的人，若换任何一个甲方，大抵都会受不了这样势的乙方。温晨边这样想，边将修改好的条款推了过去，动作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