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提着保温桶，看见温晨坐起的动作，瞳孔骤然一缩，快步走到床前放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当它真的从这男人中吐时，温晨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叫护士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，就站在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温晨，听话。”顾默珩的声音压得极低，近乎哄劝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八年前，是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镜片后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顾默珩紧攥他手腕的那只手上。骨节分明，掌心燥，带着熟悉的薄茧。曾几何时，也是这只手，在冬日为他手，在画图时为他肩，在他迷路时，定地牵着他，穿过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不再看他，伸另一只没输的手，去够床的呼叫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僵的手臂停在半空，那碗冒着气的鱼片粥，瞬间成了这间病房里最讽刺的存在。顾默珩的底，最后一丝小心翼翼的温，如同被寒风散的烛火，倏地熄灭。取而代之的，是稠得化不开的墨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无数个胃痛难眠的深夜，在每一个看见校园侣甜蜜对视而心脏骤缩的黄昏，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去的每一个瞬间――他都幻想过，顾默珩会现在他面前，说这句迟来的忏悔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的香气，瞬间在充满消毒味的病房里弥漫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错了？”他轻声重复，“顾总指的是哪一件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像巨石砸死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    指尖还未碰到那红的钮，手腕就被一只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医生说你低血糖，加上急胃炎和胃痉挛，需要静养。”顾默珩拧开保温桶的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面之，依旧是千年寒冰。温晨睫轻颤，悬在呼叫铃上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让这个人，立刻，上，从他前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目光缓缓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，落在自己手背的输上。他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，径直坐起。动作有些急，胃传来细微的钝痛，他只几不可察地蹙了眉。

惨烈的“叛乱”，神紧绷了一晚上后的彻底松懈，让温晨渐渐沉睡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的动作僵住了。他从未听过顾默珩用这样的语气说话――剥离了所有份、地位与财富，只剩一个男人最赤、近乎崩塌的哀求。他睫微颤，悬在呼叫铃上空的手，像被无形的冰冻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第11章

        “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没理他，侧首望向窗外灰白的天际，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汤匙尴尬地悬在半空，温的白气袅袅散去，如同顾默珩那小心翼翼的试探。粥的鲜香与消毒的清冷交织，形成一种诡异的拉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温晨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痛楚，“八年前，是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他喝的山药小米粥。是一碗清淡的，飘着几片青菜叶的鱼片粥，闻不到一丝腥气，只有米与鱼合的极致鲜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赶我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盛了一勺，递到温晨嘴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总是在逗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再次醒来时，窗外已经大亮，世界重新变得清晰。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急诊室那种混杂着人间百态的刺鼻消毒味。他动了动，的床单，是细腻柔的支棉，远非医院统一浆洗过的可比。

    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    记忆像最毒的藤蔓，顺着那的接，疯狂地缠上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偏避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错了？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摇了摇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病房的门，应声而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想起他从前生病时，顾默珩会放所有事，亲手为他吃。所以，当时的自己才会信了这个人是自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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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等了这句话，整整八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总，”温晨缓缓开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深潭，“演完了霸总裁，现在开始演苦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已换睡袍，穿着一件质极佳的深灰领羊绒衫，衬得形愈发。他底的红血丝比在酒店时更重，颌冒一层淡青胡茬，冷冽中透着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狼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地将目光从那只紧攥着他手腕的手，移到了顾默珩那张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