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趁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见他铁了心不再吃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离开。伸手极其自然地将那只粥碗和保温桶收了起来，就像一个最专业的护工，在完成自己分的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，被誉为“华尔街之狼”的男人，此刻正一声不吭地，在他的病房里，洗着一只他吃剩的粥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吃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书是个聪明人，他微微躬便退回了办公桌后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接来的几天，病房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的睫，在睑不易察觉地颤了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外面，好像要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坐在床边椅上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那目光专注得可怕，仿佛要将他这八年错过的时光，一分一秒全都补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像没看到他的抗拒，指着杂志说：“八年前，顾总刚到华尔街，谁都不认识他。他就是靠着空‘雷敦兄弟’前夕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赌协议，才赚到第一桶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总待我，亦师亦友。”秦书的语气里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激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提着保温桶走来，带着一丝室外微寒。那熟悉的混杂米粥与材的温香气，瞬间侵占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慢吃，”顾默珩的声音响起，“对胃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目光落在只空了一半的粥碗上，眉微蹙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握着杯的手指，几不可察地收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看温晨，径直走回靠窗的位置，将保温桶无声地放保温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缓缓睁开，侧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觉得可笑。他扯了扯嘴角，弧度冰冷如刀锋。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，顾总。”他直视顾默珩，镜片后的双清明锐利，像两把无形手术刀，试图剖开对方波澜不惊的假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病房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题终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一份财经杂志轻轻放在温晨床，“温老师，您无聊可以看看。这一期的封面人，就是顾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12章

        病房里恢复了寂静，只剩窗外风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的目光，在那张冷峻英的封面上停了一秒，随即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被他看得如芒在背，的速度不由加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默盛资本成立，更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时候，他没日没夜待在交易所，听说三天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看着那碗粥，胃里泛起生理意，心里却结着化不开的冰。他伸手拿过汤匙，面无表地一一吃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妥协，也不是原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哒、哒哒……”清脆而极富节奏的键盘敲击声，再次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男人专注的侧脸上投斑驳的光影，勾勒他的鼻梁和刀削般清晰的颌线。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个由数据和代码构成的世界里。仿佛刚才那个低声气的男人，只是温晨的一场幻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收拾完一切，拎着保温桶，转走向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，声哗哗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半碗。”他像完全没听见逐客令，语气自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转看向窗外，天空灰蒙蒙的，没有一丝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闭上，太阳突突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将一碗熬得黏稠糯，缀着翠绿葱花的鸡茸粥端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立刻起，接过顾默珩脱的大衣，无声退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的拳，在薄被缓缓攥紧。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，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
“他很信任你。”温晨说的是陈述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立刻噤声，“温老师，您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关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秦助理。”温晨忽然开，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洗手间门被拉开，顾默珩走来，手里拿着清洗净、得没有半渍的保温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最后一粥咽，放汤匙的动作不轻不重，却带着结束仪式的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重新在长桌前坐，打开银灰笔记本电脑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收回视线，重新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个字，都像从冰窖里捞，砸在两人之间死寂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他的，需要这份量来对抗病痛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动作一顿，抬，目光没有丝毫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