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脑。”顾默珩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怔了怔，才反应过来老板问的是谁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后，温晨发现这几乎是一个海量的视频库。文件名是周标记的日期，从八年前分手的那个月开始，从未间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开了第一个文件夹，屏幕上瞬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片和文档，从创建时间来看，时间跨度整整八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依然不说，不问，不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他毕业初参与设计、无人问津的小公园凉亭，到首次独立刀的图书馆侧厅，再到如今轰动业界的摩天大楼。甚至三年前他在某个无名设计论坛随手发布的草图，都被心保存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晨的作品】、【我的忏悔】、【未来的家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杯式早已见底，杯残留着深褐渍迹。温晨盯着电脑屏幕，指尖悬在控板上方，迟迟未落。那个名为【晨】的文件夹，像一只静伏的潘多拉盒，蛰伏于桌面中央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抿紧了唇，颌线崩得死紧。

        苦涩的焦香弥漫在冷清的公寓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键盘声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他凝望的时间，格外漫长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能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删掉。

        继而，看清门外不过是巡房护士或路过家属。那光亮迅速寂灭，化为更深的灰败。

        删掉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开了最早的一个视频。画面晃动了一，接着稳定来。背景是一间昏暗仄的地室，墙剥落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摇坠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不敢违逆，只好将轻薄的笔记本递过去，又贴心地架起小桌板。

安静得像是在嘲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站在一旁，看着自家老板那副看似专注工作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说过，要他的规矩来。“重新追求”这四个字，是他偷听来的恩赐，他不敢挥霍。

        花了近二十分钟，他才关闭页面。光标移向第二个文件夹【我的忏悔】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愣了一：“可是您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醒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秦书。”顾默珩盯着屏幕，突然开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被窥视本该令人脊背生寒。可备注里字里行间的温度，却让温晨生不半分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这八年，他从未真正独行。有一双睛，隔着大洋彼岸的时差与无法逾越的份鸿沟，隐忍地注视着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秦书提着电脑包推门来，看见坐起来的顾默珩，吓了一，“您怎么坐起来了？医生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门上仅有一方巴掌大的玻璃窗，偶有人影自走廊掠过。每一次光影晃动，他敲击键盘的手便会停顿。那双深沉的里，会瞬间迸发一种近乎癫狂的希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。深一气，压心底那叫嚣着要将温晨锁在边、寸步不离的暴戾野兽。视线，却再次转向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每敲几个字，视线便不受控地飘向病房那扇紧闭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备注里，竟还有顾默珩当时写的简短评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低，继续用不甚灵活的左手，一个字、一个字地敲着那些冰冷的商业术语。仿佛只要他足够“乖”，那个人便会推开这扇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温先生……应该回家休息了。他在医院守了您大半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每一个命名都像是一句沉重的告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哪里是在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底那刚刚聚起的光,  瞬间碎了。他垂，睫在苍白的睑投一片阴翳。拇指在那个像上悬空了许久，想要去发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风声似乎大了些，扑打着玻璃，像极了医院里那人紊乱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深了一气，终于了鼠标。文件夹弹开，整齐排列的目录映帘，条理清晰得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单手打开电脑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市k线图和待理的邮件，他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红绿交错的线条上。左手生涩地敲击着键盘，回复着几封必须要他拍板的加急邮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退烧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抬。那双深邃的眸里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，即便病中，上位者的气场依旧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