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晨垂眸，视线扫过地上那排花花绿绿的钮。接着，脚再次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抱。”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的心一沉去，就在他以为今晚只能止步于此时，温晨忽然动了。他向那个绿的钮迈了一步，鞋尖却再次踢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错了。”钮立即传顾默珩录去的声音，带着可怜兮兮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你设计了规则。”温晨向两侧张开双臂，神淡然得像是在验收工程，“那就执行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的表瞬间凝固，原本的冷淡裂开一条，一丝错愕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脱掉了价值不菲的手工外套，只穿着一件括的白衬衫。袖扣被解开，袖整齐地挽到手肘，结实有力的小臂，青的血在冷白的肤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收回脚，转往客厅走去：“既然要攒积分，夜宵服务应该也包在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温晨……温晨……”他一遍遍呢喃着这个名字，角有些湿，温的呼洒在温晨的颈侧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手上的动作没停，锅里的开了，腾起白的雾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要你，我就知该怎么。别不理我……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仰起，平时杀伐果断的睛里，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却后退半步，抱起双臂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顾默珩，你这是真拿我当猫哄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，让他那颗常年在商场上密运转的大脑瞬间死机，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靠在厨房的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温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蹲在地上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弯曲有些发麻。他仰视着温晨，“拿你当猫”的质问，像一羽，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撑着地板缓缓站起，但微微佝偻着背，生生削减了自己的锋芒，“如果是训，那我才是那个等着被垂怜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双臂狠狠收紧，将前这个人，死死地勒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看着他，镜片后的眸深沉如墨，并没有因为这句近乎羞耻的剖白而动容，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浑一僵，理智终于艰难地回笼。他松开了一些力，但双手依然固执地扣在温晨的腰上，不肯彻底撤离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抿了一，语气听不褒贬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睛猛地一亮，刚要起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垂地看此刻正蹲在自己脚边，摆着这些哄玩的男人。心脏酸涩又好笑的绪涌上来，冲淡了原本的怒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……”温晨被勒得闷哼一声，眉微蹙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丝毫平日里的从容，甚至因为太急，脚的地毯被蹭得皱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的钮被踩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疼你了吗？”温晨的话像是一盆冰，兜浇灭了顾默珩心刚刚燃起的那簇名为妄想的火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熟练地切着西红柿，刀工利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理理我。”声音里全是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你不想跟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，“我要吃面，不要葱，要半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了一蓝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温晨抬起脚，用穿着棉拖鞋的脚尖，轻轻踢了踢绿的钮。

        录音在走廊里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却像是听不见，把脸埋温晨的颈窝。

        灯光，顾默珩系着那条有些不合的围裙，有一种极冲击力的反差，“顾总这双手，若是让华尔街那帮人看到用来切菜，恐怕要跌破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紧了。”温晨的声音在顾默珩耳边响起，冷冷清清，“是想勒死甲方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给别人是暴殄天，”顾默珩将面条放锅中，侧过，深邃的眸隔着雾气锁住温晨，“给你，是超所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指了指那些钮，“你要是生气，就红的。要是饿了，就黄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温晨任由他抱着，双手垂在侧，没有回抱，也没有推开，静静地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默珩站在原地，看着消瘦的背影，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