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魂啧啧：“你这师兄可真狠心啊，竟然选了师妹，不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他走过这座桥，我就去投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忘川河中，无数枯朽的人浮浮沉沉，在其中翻搅动，嶙峋的鬼魂睁着空的，齐齐望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迎面走来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鬼差，嬉笑着往忘川河里丢了几颗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是……”鬼魂挠了挠稀疏的发：“说起来，我们死得还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鬼差顿时怒了：“哟呵？还敢嘴，你这鬼如此不听话，看我不打断你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扬不由觉得好笑：“你不恨他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想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倒也不是，他嫌我烦，我的喜不过是他的负累，我已经决定放过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扬简略地说了大战时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扬了：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魂莲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深刺，尽顾扬很小心地伸手，指尖却还是被扎数十个血。

        鬼差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三叉戟，寒光对准顾扬的背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喂！你们这群老鬼，躲什么躲？别以为躲去我就不找你们了……都给老来，摘几朵魂莲孝敬小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扬没来得及藏，当即被一个鬼差指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师兄还活着，你却死了，真不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鬼魂茫然半瞬：“为何要恨？你难就恨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个鬼差假模假样地劝：“哥，你也别打他呀，等会打坏了谁还去摘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无奈笑笑：“若今日来的是小师妹，你便不会如此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扬还未答他，岸边忽然传来几声喧哗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扬摇摇：“恨也没用，我只是……在实现最后一个诺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是忘不掉我爹和我哥，我走后他们还是饿死了，所以我想，辈还要和他们一家人，赚大钱，让全家天天都能吃饱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扬顿时怔愣住，良久，才轻声：“不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扬一步一步走了去。

之人走过奈何桥后，再随他而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动手的鬼差啐了一：“怕什么？这河里的废多的是，再找个不就行了？今日就算让他魂飞魄散在这儿，也没人能发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个鬼差歪歪斜斜，站在岸边，如同凶神恶煞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扬心火起：“要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游动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得等多少年？他可是修仙之人啊！”鬼魂瞪大了：“难不成他那样待你，你还着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鬼差不耐烦地要挟：“快些！磨蹭什么？再不动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，就你！”那鬼差咧着嘴：“将你后的魂莲摘来，小爷几日未尝鲜，嘴里都快淡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还在忘川河中苦等，是忘不掉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自奈何桥始，冥界八十七城，浩浩茫茫，会有一人……来寻他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平静，仿佛这些无关紧要：“然后我就这样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诺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岸边的鬼差却还嬉笑：“快些啊，没吃饭吗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动声，将魂莲奉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饿死的，家里最后一饭，爹给了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罢，鬼差一戟狠狠打在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一个鬼魂幽幽地凑近：“你来这儿……也是有不想忘却之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成群的毒虫就围绕过来，咬噬顾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前的鬼魂躲在忘川河压低声音提醒：“你可小心，魂莲上带刺，扎鬼很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彼岸花开得正烈，鲜红滴，他弯腰，轻轻掬起一捧忘川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清幽，寒凉刺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心被扎了很多刺，十指疼得钻心，拼着力气想撑起躲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扬回过，却见悬崖石，几株惨白的魂莲幽幽绽放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扬挣扎着想躲开，周围的鬼魂却都漠然地望他，无一人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河中的鬼魂顿时掩藏忘川河深。

        谁知那鬼差却还不满足，呵斥：“挑些这么小的，糊谁呢？重新去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扬挥手驱走一批，又有一批涌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扬疼得呲牙咧嘴，当即半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沉中，这个方向，正好可以看见桥上来来去去游走的魂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越靠近魂莲之，毒虫就啃噬得越凶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你还等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鬼魂绕着他游了两圈：“你怎么死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