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萧本也是朝着这边，依言放后便重新开始磨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你去禄宝阁买了东西？”江南萧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熟练地指挥：“哥，你帮我把东西搬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江望津先是默了默，而后一笑，“那你帮不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彼时施无眠已是施家权力最大的人，即便他没有真正参与，但他必定是其中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眸中染了笑，竟也不反驳，“行，怪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世，”赵仁反应过来，他从怀里取一张拜帖，“今日施府有人递了帖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在哪边？”两人走到院中，江南萧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以为自己找到的是知己，却不料后者是伪装雅士的野心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施府，施无眠。江望津盯着那帖片刻才从赵仁手中接过，打开时能闻见淡淡的墨香，上面的字迹工整而不失风骨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院中一个磨墨一个专心练字，直到日西斜，凉风四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挑了眉，“这样就不麻烦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若非此事太过奇妙，他本也是不信的，但他上发生的奇妙事又何止这一件。

        -

不动也不说话，江望津收回还放在燕来脑袋上的手，朝他扫去，“赵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：“嗯，许久不曾动笔，生疏了，想练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提醒一句，江望津这才跟着他回房。片刻后赵仁便着人端来晚膳，份量是两人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人行至他侧，拿起桌边摆放的墨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吧。”江望津指，他挑的正好是面对院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觉得见一面也无不可，他既要摆脱过去，就不能一直再被上一世的人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你买的。”江望津执笔在空中描绘几笔，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需彻底斩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谓‘大隐隐于市’，而施无眠从来都不是其中一员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余光瞥见熟悉的玄衣角，铺纸的动作微顿，转就见江南萧正在往砚台中滴，“哥！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谓是面面俱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事还要怪长兄你。”江望津。

        施无眠给江望津递来的拜帖中是约他前往诗会的，字里行间言辞恳切，其中还再次同江望津对前两次的失礼之表示了歉意――过分直白的盯视以及唐突地跟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那一着实有些呛得太狠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抬抬，“要练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这么麻烦，”江望津，“我们去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若非长兄的心绪忽然翻涌，他也不至于在说话时打岔被呛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让施无眠知，他们二人从来都不是一路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诗会是由京中文人墨客们相邀一起举行，每隔半月到一月不等便会有一次。施无眠亦每每都会到场，结交一些青年才俊，对方的才名也多是从诗会中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有数日未曾动笔，今日回帖时方才动过一回，总觉得有些生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这个江望津便有些不自然，“嗯……我只是呛了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今日回来得稍早，太阳还未完全落，可房中光线委实有些暗了。江望津的睛本就因为喝药太多影响了，不宜再在昏暗的室过度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早就应该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说他诗迷也好，才也罢，江望津如今是对他半结交的心思也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认不是喜逃避的人，如此不明不白毫无缘由地推拒怕是不会让人死心，反引人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着人几盏烛灯。”江南萧说着，命外面的杜建来灯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视线停在落款的‘施无眠’三字上，眸光渐渐沉冷，摇，“不，见一见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桌面上摆的全是他喜的，江南萧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怪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回府时，江望津正在书桌边摆今日禄宝阁送来的新笔墨。门边传来动静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燕来，也不抬：“过来帮我磨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蔺琰称帝，施家倒戈，施无眠和他的决裂早就有迹可循。至于他的放，施家为新帝手中刀俎，自是全力支持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瞥了瞥他，就知他不信。

        赵仁观察江望津面，见他看着帖久久不曾言语，语气犹疑：“小世，可是要拒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沉默着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望津，“嗯，怪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南萧自然是要帮的，一边替他拿起东西一边询问：“可好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