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聆心中甚，全然忘记了曾被用过后丢弃的男人，满心喜地着日后的梦，没发现外面的抬轿的人在林间小路，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悄无声息倒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外面明明有人，那人走得很慢，她的询问如沧海一粟，不见半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七上八的心总算平静些，继续想以后的梦，但始终无法像之前那样专注。

        花轿没走多久忽然剧烈摇晃，锣鼓声骤然停止，周围骤然变得安静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翠蝴背不动雪聆，就搀扶着她往外走，悄声和她说：“我昨儿午让他去办事，还特地嘱咐让他早些回来背你上花轿，谁知又去哪儿浪去了，这混小，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给他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轿帘尚未垂来，柳翠蝴假哭：“我的女啊，嫁后定要恪守妇，养育女成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外面有人答：“稍作停留，娘勿要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犹豫要不要偷偷撩起盖看一外面，花轿忽然又停了，外面传来和之前一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着血红喜帕，再次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不安：“我们什么时候走啊，再晚是不是就要过吉时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时闷，她上着婚冠，又盖着盖，坐了会就坐不住，忍不住心焦扣指上染的丹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外面有人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勿轿，稍作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聆无端生的不安扩大，忍不住猜想莫不是什么事了？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待老丈夫撒手人寰，他余的家产虽然在年幼的小名，但她都能用，这可一都不可怜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蒙着盖问：“他是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饶钟近日横竖看她不顺，觉得是她要嫁人，他才被拘在家中，所以把那些怨气都撒在她上，今日不愿意送他嫁也属实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等了良久也不见轿重新被抬起，隐约间，她似乎还听见外面传来长袍曳地的窸窣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番表面话说完，雪聆也在盖弯着睛，抖着哭腔应了声，轿帘这才被放心垂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脚步声朝着花轿靠近，雪聆想撩盖，抬手数次最终都还是放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放手，压住到咙的呕意，耐着等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想着婚后，想着衣来张手饭来张，一挥手便有仆人蜂拥而来的富贵日，想她闲来无事可以学那些人打吊，也可以跟着家中哥儿在夫那儿学识文断句，说不定晚年还能个满肚墨宝的老妇人，想她的儿孙满堂，这种日清闲得就如同梦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围静谧得只有风动花轿翘角梁上垂挂的铜铃声，一声又一声，像是她曾经在发上的旧铜铃，而风也得帘幔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花轿抬起，狭窄的花轿摇晃，雪聆的心仿佛也跟着摇摇晃晃的。

钟似乎一直没有在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混小。”柳翠蝴眉一横，想要骂上几句，但念及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好找晦气，便咽了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柳翠蝴嘀咕着送她上了花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实在想赶快嫁过去，只有嫁过去了，她心中那不安才会被抚平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低声问：“还要多久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尽今日给她上妆的妆娘叹，她年纪轻轻便嫁给一个上要土的老鳏夫，觉得她可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又要停，会不会误吉时？”雪聆担忧是不是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差被晃来，她及时抓住轿窗边沿稳住形，有紧张地问外面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开始她以为是老书生亲自来接亲了，可随着脚步靠近，那种拖曳的声音越来越像是蛇在落叶上爬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依旧无人应答，但外面肯定是有人的，她听见了呼声，还有走动时而牵动上铜铃的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闻言半不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聆却一不觉得自己可怜，她以后没婆母刁难，不需要经历生之痛，只需要伺候行动不便的老丈夫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奇怪，从花轿铜锣声戛然而止又起后，她就一直有不安的错觉，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，不停地砰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不是之前接亲的媒婆，很陌生，但雪聆还以为是什么习俗，静静坐在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锣鼓声停了片刻，又重新敲响起，远比之前更闹。

        古怪的安静闷得雪聆心快得想吐，抬手打算撩盖看看外面，但想到今天喜婆说的话，盖得让夫婿揭开，不然婚后的日不得满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人没有回答，敲响的锣鼓声也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