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昭仪以袖掩面，泪如雨，可哀伤不达底，语气僵，更似应付，以表对逝去的祖母尽了孝：“我祖母刚病逝，家中父亲与伯父叔父尚在孝期，陛把他们全了狱，连一个给祖母守灵堂的人都没留，还请中贵人通传，愿陛开恩，且允准我父亲回府，为祖母守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，典正往簿册上写字的时候我们就在边上，全看见了，可以作证。”人们极识时务，睁着睛随她说瞎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中，丢个东西不要紧，要紧的是就怕那东西现在不该现的地方，她未雨绸缪，要来一本簿册，将自己的所有首饰衣写了个遍。

        乱拳打死老师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曾顺从祖母的命令去保全帮扶亲族，可反过来，又得到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我听命......”郑昭仪从未这般听劝过，顺了搀扶她的小侍力气，站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派胡言！”沈蕙缓步走近，变戏法似的一扫她松松垮垮的双鬟髻，把先藏在衣袖里银簪亮来，“证在此，你还敢狡辩，你为尚服局的人，却在正司里逗留许久，鬼鬼祟祟的，嫌疑非常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您禁足了，谁来照看六皇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正当尤顺送了气时，竟然听一略带哭腔的稚童声叫住郑昭仪：“姨母、尤大监，帮帮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得后又失，平安诞孩却需日夜照顾，生怕唯一的儿年幼夭折，每到夜晚，凝望着冷冷清清的鸳鸾殿，郑昭仪竟想通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女不可置信地愣了，轻轻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心是好，但也不用什么都写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沈蕙选择换个解题思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挥挥手：“押走，先看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填那簿册时，段珺瞧得直咧嘴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沈蕙真打发了小女，聪明反被聪明误，急急忙忙地亲自送了文册，那么刚到尚局，便将有人发现夹叠在其中的密信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司正岂会坐视不理，准备提醒一二，谁知沈蕙竟直接抓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人就差把“我是诱饵”写在脸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沈蕙真乃奇人也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人在意的小楼廊，远远遥望正堂的王司正悄悄退回屋中，慢悠悠品着所剩不多的雀茶，仿佛什么也没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会有谁偷床榻啊？

        ？

        病逝前，不知往家里送了多少封信求助，结果只换来祖母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昭仪娘，您快走吧，陛命您回去。”御前侍尤顺手持拂尘立在郑昭仪边，昭仪娘是圣人的妃嫔，对方跪着，他又哪里敢直愣愣地站，半是屈膝半是躬，累得不行，一把老骨快散架了，“凉殿乃前朝重地，是陛召几位相公议政的地方，您不该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尤顺苦婆心，近乎哀求：“昭仪娘，您听在一声劝，陛昨日才诏书清查郑氏，怎能朝令夕改，您若继续执迷不悟，待陛发怒，就要罚您禁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簪才还在您那呢！”小女惊怒交加，还想争辩，却被着她的人疾手快地用帕堵住了嘴。

        凉殿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—

脚步就想溜开溜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沈蕙毫无证据，对方又是其他地方的人，轻举妄动，会给正司惹麻烦，可白白放走，她不甘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康尚观田尚不仅与段珺握手言和还重用沈蕙，一急得失去理智，想以私相授受之名陷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尤顺看着这幕，一汗，一纳闷，心里只太阳打西边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趁那女尚未走远，瞬间大喝一声，喊：“快来人，将那盗窃本典正首饰的贼拦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生死有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撒谎，我的银簪在上月便被莫名其妙地没了，早早写了记录丢失件的簿册里，白纸黑，岂能作假？”沈蕙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婢冤枉，婢没有偷盗。”小女还未明白况，便只觉天旋地转，眨间被膀大腰圆的年长人们在地上，拼命挣扎，“沈典正，你即便是女官也不能随便冤枉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面品茶，一面叹。

        ...不是她不帮康尚，实在是沈蕙的手段非常人能预料。

        换作寻常女官，定是担忧打草惊蛇，面上平静，事后仔细追查，谨慎归谨慎，但等查些眉目时，人家早将蛛丝迹消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和康尚叮嘱的不一样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的确不想为了家族来求。

        亲人被狱，半不求，只想明哲保，太过冷漠，即便陛没有迁怒，也会因这份自私而厌弃她。